他对上了一双汪汪的黑珠。

宁祐呆住了。

那时候他尚且没有泪……

“这就吓傻了？我有这么凶么。”他摸了摸自己的，咕哝了一声“好吧”，单手轻松地把脏兮兮的狗崽捞起来，“嗯哼，现在归我了。”

濯尔清不是在闭关吗？那这是谁？

男人带他回了殿，正准备将他放在床上，却犹豫了，又走到桌案，还是没放。

那只不知在哪里沾了一泥，狼狈的小胖狗正要哭不哭、拿盈满意的睛呆呆看着他。

“小脏狗。”男人嫌弃，“又是泥又是血的。”

来，发漉漉披散，正一手将额发往后捋去，看见他，意外地挑了挑眉，“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是你啊……怎么灰扑扑的？”

宁祐才发现，他的睛和濯尔清是不一样的，他的瞳孔有着蛇一样，尖细的一线红，充满了不详的气息。

他可能是假狗，但这心必定是真狗。

就在宁祐以为对方要暴怒之时，男人突然大笑声，笑得人都在发抖，过了一会着气：“这可、这可真是……新奇……怪不得濯尔清拿你当个宝贝、哈……”

“我草，狗还会哭？”

比起平日的濯尔清，男人的话要多许多，一个人也能讲上很多句，何况现在还捡了一只狗。

小脏狗、笨狗、小胖狗……宁祐磨牙，抓了他一爪。

当年他被宁裕空关禁闭室，宁裕空是个周全的人，他准备了足够的辟谷丹，此后三个月，那间小小的、黑暗的屋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踏足，没有一光，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和濯尔清拥有相同面貌的男人呆滞了半天，吐一句话，他百思不得其解，“不是？你哭什么啊？我还没啥呢？我堂堂天恶念，难还会欺负一只小狗？”

那时候他都没有泪，怎么这个时候，在熟悉的、空无一人的黑暗里，峰回路转般发现“濯尔清”还在此，当所有灯火都被燃、照得亮如白昼的时候，反而想要大哭一场呢。

他语气里带着兴奋，声音有些低哑：“喂、笨狗，咬一试试？”

“对我龇牙，胆不小。”

这段神一般的作，看得宁祐都竖起来了，他在男人把脉明显的手腕递过来凑到他的尖牙面时，差起来从对方手里去。可惜没能成功。

宁祐想，自己真是好日过多了，变得太弱了。

还是这就是濯尔清，但……这劲儿劲儿的，实在是与平素端庄持正、冷淡平和的仙首相去甚远。

最后是一声大的咕噜声打破了僵持，宁祐意识低看自己肚，然后轻轻汪了一声——

他的威胁戛然而止。

这……这人绝不可能是濯尔清！

宁祐也百思不得其解，他为什么、为什么会哭呢。

与濯尔清着一张脸的男人蹲来，一只手轻松拢住小狗的嘴，合起来，发现小狗动也不动，还是两颗黑珠盯着自己。

“怎么不理我？哑了？”男人把怀里的狗到自己面前，“汪一声，不然……”

“不会是傻了吧？”男人晃了晃小狗脑袋，“喂、喂！”

“是不是？小胖狗。”

男人一边沿着廊往前走，一边打了个响指，两侧的灯被灵力亮，随着他的步伐，像是一汪灯火的浪，逐渐亮了整个衍上仙。

小狗耳朵动了动，他说……濯尔清那家伙？这个人和濯尔清相一致、关系匪浅，但确实不是濯尔清……本源之力又是什么？怪不得他饿了那么久、还各找事，都没什么大事，活蹦的。

宁祐难得的一动、惆怅、迷惘，很快就被戳破了个净。

他漫不经心地摸了摸小狗肚，嘲笑：“哦哟，肚都饿扁了，真可怜……来来，给我叫两声，就给你吃东西。”

他好饿，好累，浑都疼，哪哪都不舒服。

男人摸索检查了一番，惊奇：“骨断了三、脑袋了、脸上还有伤，你脸着地摔的？到底要多笨才能摔成这样。”

“每回醒来都这么黑黢黢的，真是麻烦……”

那只手忽然将宁祐翻来翻去，四了，熟悉的青光在小狗崽上浮现：“怪不得……濯尔清那家伙分了你一缕本源之力，不然你早咽气了。”

男人看着手上新鲜炉的、带着微妙刺痛的三红痕，盯了又盯，然后黑沉的瞳孔转向手里的狗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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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