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时间如同凝固的松脂。绫那番裹挟着血泪与毒的控诉，将一切都撕扯得支离破碎后，只留死一般的寂静。她将脸埋枕，无声的泪早已浸透了一大片锦缎，肩膀那细微却无法抑制的耸动也已渐渐平息，只剩一耗尽心力的、如同被彻底掏空般的虚脱与死寂。

后背伤因剧烈的绪波动而裂开，新鲜的血渗透纱布，在素的麻布上开刺目的红梅，她却仿佛觉不到任何疼痛，灵魂早已离，漂浮在这片充斥着药味、血腥与绝望的废墟之上。

晨光透过致的窗格，在地板上投冰冷的几何光影，切割着朔弥僵的影。他垂在侧的手，无意识地握成拳，指甲陷掌心，刻月牙形的白痕，又缓缓恢复血，循环往复，仿佛只有这细微的痛楚才能证明他尚未被这残酷的真相彻底击垮。

方才捕捉到的那一丝关于“前四年”的可能微光，在这血海仇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几乎瞬间就要熄灭。然而，它终究顽地存在着，微弱地闪烁着，成为这片绝望废墟中唯一一……让他无法彻底沉沦的浮标。

他知，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显得苍白甚至可笑。但看着床上那仿佛已失去所有生气的、被血泪浸透的躯，看着她后背那片刺目的、因他家族罪孽而新添的伤痕……一沉重的、无法推卸的责任，混合着那骨髓的愧疚与一丝因那微光而生的、近乎卑微的期望，驱使着他必须开。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了一气，冰冷的空气肺腑，带着重的药味与血腥气，几乎令他窒息。他向前挪动了一步，发轻微的声响，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他最终停在离床榻两步之遥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绫……”他开了，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如同砂纸过粝的岩石，全然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与掌控，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切的疲惫与无力，“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她上，而是落在她枕边那片被泪浸的痕迹上，仿佛那片痕承载着千钧重量。

“清原家的血债……”他吐这几个字，每个音节都沉重无比，“是藤堂家欠的。这，无可辩驳。”他没有回避，直接承认了这如山铁证。

他停顿了许久，像是在积聚勇气，又像是在斟酌如何将接来的话语说，才能将这血淋淋的过往剥开得稍显……不那么残忍。

“只是……”他再次开，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近乎剖白般的艰涩，“动手的人，并非是我。”他抬起，目光终于投向绫的方向，虽然她依旧背对着他，将脸埋在枕里。他的神复杂至极，有沉痛，有无奈，还有一不见底的苍凉。

“动手的，是我嫡兄，藤堂健吾。”他清晰地吐那个名字，如同吐毒刺，语气里带着刻骨的寒意与一丝……被久压抑的恨意，“一个……残暴嗜血，视人命如草芥的疯。”

阁一片死寂，唯有他沉重而压抑的呼声。绫的似乎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但那细微的变化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朔弥继续说着，仿佛在对着虚空倾诉一段埋心底、不堪回首的过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泥泞中艰难：

“我……是藤堂家的妾生。”他的声音里没有自怜，只有一冰冷的陈述，如同在宣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判决书，“从小，便活在嫡兄的影与……迫害之。他视我为中钉，中刺，是玷污藤堂家贵血脉的污，除之而后快。”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冰冷，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些暗的岁月：

“二十岁那年……他为了独掌商会大权，清原家……不肯在丝绸专营权上向他屈服，他便策划了对清原家的……屠戮。”

“屠戮”二字，他说得异常艰难，仿佛用尽了全力气，“手段……极其残忍。我……知。”

他闭上，密的睫在投重的影，颌线条绷如刀锋。再次睁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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