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暮的残光斜斜穿过糊着素白唐纸的格窗，在朝雾房间光洁的乌木地板上投几狭而寂寥的光痕。

空气里浮动着陈年名贵熏香的余韵，是沉与白檀织的冷冽香气，却也掩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房间本的暮气。

朝雾独坐窗边矮几前，未施脂粉，一袭素常服，更衬得面容清减。她望着院角落那几丛被秋雨打蔫的残，零落，浸在冷的泥土里，无端让人想起“明日黄”四字。

门外响起极轻的叩击声，随即是侍女压低的声音：“朝雾魁，有您的信。”一个没有署名的素白信封被小心翼翼地放在矮几边缘。

朝雾的目光落在信封封——一个用极细朱砂勾勒的、形似船锚与海浪的印记。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心仿佛被那小小的印记到。

屏退侍女，室重归寂静。她拿起信，指腹拂过那独特的印记，沉默片刻，才用簪尾挑开封的火漆。

信纸展开，是熟悉的、带着年轻人特有锐气却已显沉稳的笔迹。

“阿朝：久疏问候，心实挂念。京都秋寒渐，气侵骨，万望珍重加餐，勿以信远在波涛为念。闻樱屋诸事繁杂，阿朝夙夜辛劳，信虽羁旅风浪，此心常悬于京都一隅……”

开篇的问候带着压抑的思念，朝雾的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目光却已迫不及待地向追寻。

“……天不负勤，前番屡次提及之南洋至九州新辟航路，经数月斡旋，终得崎奉行署明示通关文牒！与唐商所立生丝、漆契据，首批货值割完毕，利逾三成！现于大坂港，已赁得临仓廪两，地契在此。得志同合之友倾力襄助，船队形初，基稍稳……”

指尖的信纸似乎变得。朝雾的目光在“通关文牒”、“利逾三成”、“仓廪地契”等字上反复连，呼不由得微微屏住。

那字里行间透的、年轻人初尝成功果实的振奋与笃定，如同穿透厚重云层的光，瞬间驱散了她底的暮气，亮了沉寂已久的光芒。她仿佛看到惊涛骇浪中颠簸的小船终于找到了避风的港湾，那个执拗少年的影在商海的搏击中渐渐直了脊梁。

“……昔日于阿朝病榻前所诺，信一日不敢或忘，铭记五。今虽为商贾末，然已非仰藤堂家鼻息之弃。此此业，皆由己！不日当亲赴京都，携重金，践前诺，为阿朝赎得自由之！天地广阔，江海无垠，信必护阿朝周全，再不使受风霜之苦，言之伤。伏惟珍重，静待佳音！待我！信手书”

“赎得自由之……天地广阔……护你周全……”

一大的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冲上眶，视线瞬间模糊。指尖无意识地收，信纸边缘被攥细微的褶皱。

那扇闭的、象征着吉原樊笼的大门，仿佛真的被这的誓言撬开了一隙，门外是未知却令人心悸的光明与自由。她甚至能想象海风拂面的咸腥气息，想象不再有脂粉香气的、属于“人”的生活。

然而，这汹涌的喜悦如同退般迅速回落。

她攥信纸，指节因用力而泛青白。抬眸望向妆台上那面昏黄的铜镜，镜中映一张依旧丽却刻满风尘与疲惫的脸庞。

那双曾迷倒无数恩客的眸，此刻盛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惶与重的忧虑。

赎？离开？

藤原这个姓氏，岂是轻易能挣脱的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