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窦说，我这样的人，也许不会真正难过对么？”

钢琴大概对许汐言就是有着天然的引力吧，这么零碎的摁了几个音符后，许汐言正式抬起双臂来。

这会儿听到闻染很轻的脚步声从后传来，了琴房，微微的凳脚声，应该是闻染坐到了靠墙的那张凳上。

这会儿许汐言便是避开了相同的琴键，以同样的方式弹着。

两人走了一段，许汐言意识到，闻染是带她去琴房附近那座校史馆。

到这时，旋律彻底停了。许汐言的双手虚搭在钢琴上，低声问：“你什么？”

闻染的心脏几近发痛。她们方才一路走到琴房来，很难避开地面所有的坑，两人今天恰巧都穿匡威和仔，踩去，一雨痕溅起来，裹上人脚踝，现在还未透。

拉开了闻染，很快撤手，自己轻盈的跃窗台去。

灯光混着月光从窗洒来，空气里是未消的雨气，氤氲成薄薄一层淡的雾，像无人及的河面上，酝酿经年的雾。

无数次她就是以这样的姿势开场，祭一段段人间几不可闻的旋律。

这会儿她肩肘起伏，手指落的动作却很轻。

坐了良久，抬手，落第一个音。

只有密的卷发过人前，拖着月的尾，带起一阵香。

那让许汐言弹奏的节奏略有改变，旋律比平时温柔不少。

闻染望着许汐言的背影，许汐言揭开了琴盖。

不知抱了多久，她轻声问：“许汐言。”

倚在许汐言肩，柔顺的发垂在她颈侧。

许汐言问：“闻染，你知我为什么跟你约一周后再见么？”

闻染不答，另一只夹烟的手臂也圈过来，形成一个合抱，拥住许汐言的双肩。

许汐言说这话时也笑着：“你都把我说迷惘了闻染。你来告诉我，如果那晚那样的觉都不叫难过的话，什么才叫呢？”

许汐言背对着闻染，发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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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染耳尖发，因为她听，许汐言是在以她俩三时的方式，弹这首《月光奏鸣曲》。

许汐言的旋律越来越慢，像越来越淡的雾。闻染站起来，走到她后，站定。

又想起是在琴房，没，就那样夹在指间。

那时闻染听琴房的钢琴有一个键不准，许汐言信了她，便避开那个琴键去弹。

听着许汐言的《月光奏鸣曲》如雾般氤氲，脚踝的气一路往人心脏漫延。

“那晚陈曦很小心的问我，言言你是不是难过了？我笑了笑，跟她说，我也不知。”

“可我想了想，还是跟你约了一周后。因为我很怕当时掉回去的话，我会控制不住的，对你说什么难听的话。”

才轻声唤许汐言：“走吧。”

闻染俯，一只手臂圈住许汐言的肩。

“你能跟我去个地方么？”

许汐言跟着闻染走琴房。

她不过探一只手指，渐渐慢慢的在黑白琴键上游走，一个个音节蹦来，一不连贯的。

她走到门，打开门，也没招呼闻染，自己转，坐到琴凳前。

她方才就在这坐了会儿，没弹琴。

她指间始终夹着没燃的那支万宝路，很淡的烟草味飘上来。

闻染的动作素来慢，就像她调律，总有她自己的节奏。这会儿许汐言隔着段距离站在廊，看着她慢慢的锁门，慢慢的掏纸巾来清理净窗台上的鞋印。

闻染几乎无法排遣这觉，从帆布包里摸了支烟来。

“因为我很难压住自己的脾气。当晚你给我打电话，有一瞬间，我很想叫陈曦掉回去，我想当面去问你，让你喜了很多年的，让你只愿意跟我当两年合约人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闻染听了会儿，才听她是在弹《月光奏鸣曲》。

许汐言在她怀抱里，能闻到年轻女人上很清淡的香气。清淡而净，洗发是许汐言也用过的那瓶，很淡的莲味。

许汐言说着很低的笑了声：“原来你这样的人，也真的会去为另一个人发疯，只不过那个人不是我。”

闻染就那样从后拥着许汐言的肩，许久都没说话。

她脚步很轻，但许汐言一定察觉到她过来了，虽然旋律没停，但许汐言的肩很微妙的顿了。

她的粉丝一定对这个姿势分外熟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