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们怎敢造次，仍是一哄而散，各归各位去了。看得洛曈一阵遗憾，她是真的不明白为何她们都如此怕逐川……不过左右师父已经答应了教她们学画面妆之事，也不急这一时半刻了。

晏逐川目光停在洛丹歌手中人偶上，忽然问：“师父，当今江湖上，除了您，可还有谁善易容之术？”

“那可多了。”洛丹歌淡淡一笑，“后生可畏，你边那个行五的小丫手艺就不错。”

众人知她说的是巽五，巽五的易容之技确实神化，灵猫案中霜月被禁时就是在她的帮助才得以自由行动。

晏逐川蹙眉：“若是连巽五也看不破绽呢？”

洛丹歌不疾不徐地画完最后一笔，缓缓：“乔装改扮模仿他人，最要的并不是脸上的手艺。”

“每个人的声音、步态、说话事的习惯都不甚相同，若想伪装得像本人，须模仿这些细节。而能于细节看破绽的，唯有对他足够了解、同他朝夕相的边之人。”

晏逐川若有所思。

洛曈见状，轻声问：“逐川是不是怀疑……程大人是被人假扮的？”

晏逐川不置可否，她只：“自打五叔同我提起他的异常，我便派人盯着他了。起初我并未如此猜想，直到我得知凌肃那日在锦乐坊跟踪他们的经过……”

“一个人的脾作风固然可能改变，但一个手无缚之力的文官，又怎会忽然之间就有了一武功？”

晏逐川抬眸，目光锐利：“我还特意问寇谦确认过，程纶在朝为官多年，确实不会武，报没有错。”

“因此，若不是他隐瞒得太好，便只剩一可能——咱们这位尚书大人，怕是已换了芯了。”

晏黎闻言亦吃惊不小，他意识地瞥了瞥云淡风轻坐在角落的洛丹歌，咋：“易容？”

何人有如此大的本事，能冒充堂堂三品礼尚书？此事已有多久？真正的程大人又在哪儿？最重要的是，对方如此大费周章，究竟意何为？

晏黎背着手转了一圈，一拍大：“洛谷主方才不是说了么？最熟悉的还得是边人。我和程夫人虽算不上有多少，却也是一起喝过茶说过话的，不如我去程府走一遭，旁敲侧击地向她打探一况，若这程纶有问题，他老婆总能有所察觉。”

“也好。”晏逐川，“但这事程夫人是否知尚且不知，五叔万事小心，我派几个人同你一起去。”

“不成。”晏黎摆了摆手，“哪有上门拜访宅妇人还带着人手的。人多阵仗大，也容易打草惊蛇。”

晏逐川蹙眉还再说些什么，忽听洛曈脆生生：“若不嫌我碍事，不如我随五王爷一同去吧。”

晏逐川眉皱得更了，洛曈安抚地朝她一个笑容，自己的计划：“这位程夫人不是最擅么，我以讨教侍草的经验为由前去，五王爷则是替我引荐的中间人，如此应不易引人怀疑。”

“带着阿曈这么和善可的小姑娘，确实比带着你的手更能让人放松警惕。”晏黎也附和地了，目光却仍看向晏逐川。洛曈可是他大侄女心尖上的人，她能舍得么？

“不行，太危险了。”晏逐川果然不肯同意。

洛曈却不急，她拉住晏逐川的手晃了晃，声：“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想，五王爷是何等份呀？就算他们有什么猫腻，光天化日之，也不敢来的。”

“我保证一定会谨慎行事，绝不冒险，但有不对，我们就上离开。”

“逐川，就让我尽一份力吧，好不好？”

晏逐川怎会不明白这些理？可事关她的曈曈，真真是一万个放不心。她其实有一百个理由可以拒绝，甚至哪怕什么都不说，只要她不肯，曈曈便不会不听她的话去犯险。

可她望着曈曈如的双眸，忽然发现自己无法将拒绝的话语说。

她待曈曈如至宝，曈曈在想什么，就算不说她也都知。

她善良的小姑娘，待人接都有一颗包容的心，却唯独对她自己十分苛刻。

晏逐川的大，可以让曈曈无所顾忌地依赖，却也让她嫌弃自己百无一用。哪怕有再多甜的许诺，曈曈仍不曾放弃寻找机会来证明——她是可以帮得上逐川的，逐川也是会需要她的。

既然如此，那便遂了曈曈的心愿吧。晏逐川这般想着，缓缓地了。

“万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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