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庆幸曈儿没有传承到这特。

或许当她凭栏目睹她们在甲板上相偎相依却没有手预时，答案便不言而喻。

洛丹歌望向西边院落的方向，曈儿的房中烛火已熄，也不知是否已然安寝。

四月十六， 在前一日放了晏辰鸽的晏逐川大清早就了府门，打路边买了俩包，往嘴里一便朝里去了。

犹记得当年，她和晏辰都还是垂髫小儿， 偶尔会并肩趴在这棵榕树上等父皇朝， 对殿前走过的大臣们评论足。她还常常使坏， 把晏辰一个人留在树上，看他急得不来的样然后哈哈大笑……

唉，若她没有早在多年前就认识那丫，若她不是晏家人便好了。

洛丹歌不由得暗暗诘问自己，为师父，她真的有在设地地替曈儿着想吗？抑或仅仅是为着所谓的面和尊严，心倔地拒绝着被那丫打动的自己呢？

曈儿已经许多年没有给她行过如此大礼了，显然这次是气得狠了……看来晏逐川那丫，对她家曈儿真的非常重要啊。

晏逐川的驻地在西北寒沙城，此次回京也是奉旨特行，故而无需和大臣们一同上早朝。而晏黎则是人尽皆知没什么实权的闲散王爷， 皇上曾特别恩准他上朝可随心意，而他一向都不来的。

这棵树已有不少年，晏逐川枕着手， 斜卧在枝桠间，思绪不自觉地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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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夫人的话余音犹在，洛丹歌望天，傲别扭什么的，她是不会承认的！问就是师门特！

“大侄女， 好早啊。”晏黎捂着嘴哈欠连连， 显然是还未醒盹。

她该生气的，可想到曈儿在船上开心的笑容，却无论如何也气不起来了。

凌府的人已事先将今日采买的东西替她搬回了房，洛丹歌一心只想将那心仪的瓷偶拣来把玩一番，这是她的旧习惯了，那些致的小家伙们向来可以将她的烦恼涤一空。

然而她翻找了半天才忽然记起，今夜在那楼船集市闲逛时，她因急于尾随曈儿和那丫，竟是把去打听那瓷偶的东洋匠师之事全然抛在了脑后！

晏逐川脚程快，她之时晏辰还未朝， 她便在庆安殿外寻了片凉等候。

想到晏逐川曾对她的事，洛丹歌心又是一阵烦躁，一甩袖便施展轻功飞回了住。

曈儿无父无母，她洛丹歌远离尘世多年，毕生所愿便是她这个单纯的小徒弟能够幸福。

本以为今日是凌家包画舫筹办了这场生辰宴，为曈儿和晏逐川制造相见的机会。原来自始至终都是那丫的功劳么……

洛丹歌仰面躺倒在榻上，心中气闷，更加辗转难眠了。

晏逐川少有地望天慨叹着，却忽然瞧见了一个熟悉又意外的人。

便是人中也少有这样好相貌的。

“是，婢晓得了。”

……

洛丹歌眯了眯，略一思忖，便很快明白过来。

“五叔，你怎么也来了？”晏逐川纵跃，吐掉嘴里衔着的树叶，拍拍尘土走了过去。

虽说死老哥不会跟她计较， 但既然昨日特特地派了寇谦来召她，想来只怕是有什么大事。

如此煞费心机只为见到曈儿、取悦曈儿……平心而论，就连她这个亲手养了曈儿十六年的师父都未能到如此。

“啊……”凌夫人似是摸了摸发髻，“瞧我，上了年纪越发的心大意了，我今日确实掉了一发簪。说来有劳公主殿，将曈儿的生辰宴安排得这样妥帖，明日你记得派人一并送些谢礼过去。”

晏逐川能得到吗？

弯弯绕绕，那主仆二人走得极慢，过了许久，洛丹歌还能听到远远传来的对话声：

而今已过数载，这棵历经了数不清的风雨打、见证了多少朝局变迁的老树依然屹立不倒。龙椅上的人却换了三次，当年的小儿也早已大成人。

那些说辞，与其说是告诫曈儿，不如说是在提醒自己——怎么可以轻易放弃原本的立场。

洛丹歌蓦然惊觉，她今日不正是因着察觉到自己心的动摇，才会在回来后抓着曈儿一通训斥，试图矫正自己“临阵倒戈”的想法么？

“夫人，方才公主殿派人来送还您的金簪，说是船工在清理画舫时拾到的，我已替您收起来了。”

这凉便是殿旁的一棵老榕树。

因此在这大清早见到他， 晏逐川才觉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