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娘吃馄饨儿，给宝儿吃馄饨馅好不好？”

坐在他们前方的，是位妙龄妇人并一名四五岁的稚童。

那怪人迟疑了片刻，伸手接过碟盏，僵地了声谢。

那人材短小，走近了才发现是一位老妪，而且不是别人，正是洛曈和晏逐川先前调查案时，在城南陈家酒肆中遇见的那位老妪。

妇人仔细地剥去了馄饨的外儿，用勺盛了馅送到顽童嘴边，那顽童却一把推开她，不依不饶地叫嚷着：“我不吃！我要吃饯果！”

“你来迟了。”那穿斗篷的怪人。

她咬了一，便放了勺。

那怪人这才一丝满意神，开问：“都办妥了？”

顽童遂了愿，自顾自地抓着汤勺把玩起来。玩着玩着，突然到一片影笼罩了来。

那妇人端着一碗馄饨，舀起来放到嘴边耐心地轻轻凉，再去喂那稚童，眉端庄和蔼，动作间极尽温柔。

……

那个人盯着碗里的馄饨，拿起勺搅了两，这一碗满满当当竟有十余个左右，她执勺的手不由得在碗中停顿了一瞬。

那老妪面无奈神试探：“寒公，我这把老骨跑这一趟也不容易，这气儿还没匀哪，您就先凑合凑合？”

“嗯，成大事者，就得这么心狠手辣才行。”那少年咽嘴里的馄饨，歪着脑袋认真品味了一会儿，赞，“这馄饨味真不错，老板，来醋呗！”

当年八岁的她，在府里府外都受尽欺凌，每日饥辘辘，生得又瘦又小。施娘心善，见她可怜，便让她日日来摊上吃她亲手煮的馄饨。

不是记忆里的味。

那个男人将她拖到鲜血淋漓的尸面前，告诉所有人：谁再对她好，就如这般场。

“路上躲开人费了功夫。”那老妪在她对面坐来，端过桌上馄饨，“哟，还有老的份哪。”

老伯继续一跛一跛地去忙活了，想起那年轻人方才从袖里伸的手，苍白嶙峋异于常人，想来一定是骨不大好……不禁惋惜地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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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被吵得没法，只好低声哄那孩童在此等候，她则提着裙上旁边的铺里买饯果去了。

“自会允诺。”兜帽传冰冷喑哑的回答。

“我不要吃！我不要吃嘛！”

“哎，醋给您。”老伯遥遥应着，一跛一跛地将醋壶递上。

见他沉默没动，老伯又笑笑：“看你穿这么多，想必是畏寒吧。”

“嘿嘿，寒公自然不是尔反尔之人。”少年笑了笑，吃了馄饨，摇叹息，“银瓴那丫跟了你那么久，倒是有可惜了。”

被称“寒公”之人轻轻“嗯”了一声。

一碗馄饨吃完，打巷走来了一人。

那“少年”，低声说：“银瓴已死，老得滴不漏，绝查不痕迹。”

那稚童却不肯乖乖吃饭，一直在撒泼吵闹不休。

那人垂眸，过了这么多年，她仍清楚地记得，十几年前，这小小的馄饨摊还是施娘在照。

那怪人从兜帽中微微抬眸，瞥了那老妪一，冷声：“你知我规矩。”

可没过多久，施娘便被府上家丁活活打死了。施娘的夫婿上门讨公，也被打瘸了。

他抬起，映帘的是一个披着灰斗篷的怪“叔叔”，正低着，用一极为可怕的鸷目光俯视着他。

光顾馄饨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来：“加这个吃，就和了。”

她在期待些什么呢？记忆中的故人早已死去多年，这馄饨又怎会和旧时的味相同？

“我边从不需要无用之人。”寒公漠然说。

一只只馄饨白白胖胖，薄馅满，香气扑鼻。

那少年观他脸：“那事成之后，寒公答应老的”

此时天渐渐地亮了，晨雾也开始散去。

“另一件事，也已万事俱备，寒公尽可放心。”

见对方仍冷冰冰地盯着她，毫无转圜余地，那老妪只好打开随包袱，从一堆人面|中拿一张贴在脸上，又轻车熟路地鼓捣了一阵后，变成了一个风少年模样。

“饯果！就要吃饯果嘛！”

她迫自己结束这段短暂的回忆，继续低默默吃起了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