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来。”凌员外率先为凌夫人夹了一个饺，凌夫人一去咬一枚铜钱，眉开笑。

“呸呸呸，百无禁忌，百无禁忌啊。”一旁的凌员外忙对着祠堂作揖告罪，又轻轻抚拍着凌夫人后背，温声哄，“娘莫气，今日除夕，可不好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作为一年当中最重要的一顿饭，这年夜饭的菜式也是十分丰盛。

一个个白胖胖的饺形如偃月，儿薄肚满，如羊脂玉般晶莹剔透，引人指大动。

元帅夜闯别人闺房，也是一回么。

“你娘吉星照，自是好运连连。”凌员外笑眯眯，“今年人多，这里面还有一个，加把劲哦。”

日渐渐沉，直至夜幕降临之时，便迎来了众人最期待的年夜饭。

“呀！”洛曈轻呼，抬起鼓着满饺的腮帮望着大家，众人闻声望向她碗中，只见被咬了一半的饺馅里，赫然躺着一块黄澄澄的饴糖。

凌韶安闻言，不甘示弱地执起箸对一盘盘饺发起了攻势，一鼓作气吃数个，却是无事发生。

洛曈在凌夫人和凌员外慈的注视，乖巧接过那青玉酒盏，双手捧着，声：“承蒙盛照拂，洛曈恩不尽。有幸共大家一起除岁迎新，曈心甚悦。愿伯父伯母福寿康宁，愿安少爷财源广，愿师……愿师平安康健。”

除了常见的年糕及三牲等祭品，“摆盘”及“斗柑橘”倒是让洛曈耳目一新。

从辈分最者始，依次磕跪拜，祭祀便算完成了。

想到自己那个不知在何的师父，洛曈心划过一丝惆怅。这还是这么大，一回没有和师父一起过年呢。许是每逢佳节倍思亲，才离谷半月的她，发觉今日格外想念师父以及清荼谷的大家。

掌灯时分，全家人兴采烈地齐聚一堂，团团围坐在桌边，习以为常地看着凌员外对夫人献宝似的报那一菜名——虾籽冬笋，鲈鱼脍，酥炸金糕，荷叶，酿冬菇盒，煨鹿……令人垂涎滴。

得上忙了。

不过时间并不允许她多想了，为免延误了时辰，祭祖仪式很快便就班地开始了。洛曈并非凌氏孙，故仅仅在一旁安静观礼。

她这个女儿她是知的，从小就十分淡然，遇事常常显异于同龄孩童的沉着冷静。自五岁起被那人洛丹歌带走练剑，从此聚少离多，到如今更是成了个如玉人一般清冷超脱的。对上墨儿，她一个为人母者反倒常常像个孩……今日这是怎么了？

说来也怪，一向脾清冷淡漠的凌京墨这次却并未反驳也无怨言，轻了句“是女儿不孝。”便牵着洛曈径自走到凌韶安边的位置站好，再无赘言。

凌京墨则对此事没什么执念，专心品尝着饺的味。从前在谷中过年，师妹那个小笨被她和师父得十指不沾，师父包的饺……更是不忍直视。故而一向都是她全包揽，好在她们只三人，吃得不多，倒也不是什么负担。

思绪飘游间她们已行至凌家祠堂，阖府上都到齐了。“很温柔”的凌夫人着一袭玄褖衣，赤衣缘，肃穆端庄，却叉着腰怒吼：“墨儿你个死丫，大清早就不见人影，让老祖宗等急了，全家都要倒霉的，还不快过来！”

“洛妹妹亦是有福之人啊。”凌韶安见两个特别的饺都被吃到了，倒也释然，笑着倒了一杯屠苏酒给洛曈，“今宵岁末，在场之人属洛妹妹最幼，便请洛妹妹先饮罢。”

不过还好有师在呀，洛曈抿嘴一个浅浅的微笑。师的家人，都和师一样好好呀，尤其是凌夫人。洛曈其实知晓，凌夫人是怕她在这除夕伤怀孤单，才拉着她同大家一起玩闹的……凌夫人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呀。

“哇，每年都是娘吃到。”凌韶安忿然。

众人大快朵颐，尽享受过这席珍馐味后，年夜饭的重戏——饺便被端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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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盘”是将新鲜的茭白、莴笋、扁豆茄等囫囵个的蔬菜摆到盘里，上三粘纸的线香，以代福禄寿，请列祖列宗保佑后人；“斗柑橘”则是将供桌上的柑橘垒成一个上窄宽的塔形，因着橘音同吉，以此祈求来年大吉大利，讨个好吉兆。

不消说，这一桌佳肴馔又是凌员外亲自厨的功劳。许是年节的喜乐气氛使然，凌夫人这回倒也没再推开他，很给面地好生夸赞了一番。

凌夫人也觉奇怪，看了凌京墨一 ，倒不习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