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斯接过宣纸，那上面赫然写着“暗杀阿莫斯”的字样，红的指印像渗着血一般狠狠地把遮羞布扯开，透里面黑的心。

第三个条件昭然若揭了，想要继任位置的前提是什么，当然是这个位置的人死掉啊。

阿莫斯没有上面的三位主教，反而锐地发现了这是一场明谋。

台上人以为可以利用西塔来实施暗杀，然而局的人可不会白白被利用，而势必要把这一团搅得更浑，搅一片朗朗乾坤才好。

西塔赢了，她赢得坦坦正正、正大光明。

阿莫斯有看不清面前少女的容貌了，她本以为她足够了解西塔，“……那你呢？你究竟想什么？”

“我？”

莱斯特笑了，她的立场从一开始她就说了呀，她想让阿莫斯看到这群人的真面目，“我当然是前辈的朋友啊，我一直都站前辈这边。之所以……现在让前辈站来，也只是担心前辈会闷而已。”

现在不会闷了，阿莫斯心想。

不是她还是主教们都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彻彻底底地撕破脸不会有一转圜和徐徐图之的可能了。

缓解气闷的方法是什么呢

当然是直接“烧掉”整栋房，让空气和风直接来。阿莫斯把目光移向主教们，他们知事态已经脱离掌控了，但还作镇定。

不过很快……一切都会结束。

风啊，继续吧，直到把所有人都卷其中，没有人能逃离命运的藩篱为止。

自由的隶（5） 上帝无忧无虑，漫游……

何才有人的生活？如今隶般的忧愁苦相。因而上帝才在我们的上方无忧无虑地， 漫游已久。

——荷尔德林

一场雪的到来总是悄无声息。

今天风不大，雪便很安静地降临人间，它穿过整个穹苍轻轻落， 就像人们的结局似的，落到所有生者和死者上。

落雪时分并不怎么寒冷， 冷的是化雪的时候，就跟人世间所有的争斗一样， 最初不会冻结所有人，但那争斗会扩大，像雪一样厚厚地盖住整个世界， 从屋檐到街角，从树梢到落。

雪化的时候，洪才会把所有人裹挟住。

一片雪从空中飞舞盘旋， 落到地上， 便被纷至沓来的追捕踩脏了，王城起初是很安静的，但挨家挨的搜查像一连串整齐摆放的玻璃杯，一个倒了， 其余就纷纷破碎了。

路德维希在听着这喧嚣， 破坏的声音也有自己的节拍和呼。恐惧的气息、害怕的味、推搡的动作， 都藏在声音之中。

他呼间起的雾把玻璃得朦胧一片，世界便看不清了。

后传来门被推开的吱呀一声，他得以从雾气般的思绪中落地。

先声的应该是温迪， 路德维希想。

温迪还是很活泼的， 耐不住寂寞，也忍不了疼痛。

“路德维希！你又在这里偷懒，明明人是你带来的。”

温迪有生气， 路德维希哪里都好，只是有太过轻慢了。他不到袖手旁观置事外，又无法全心全意置之中。就像天上的风筝，飞不上空，又落不到地上。

路德维希只能听凭风引。

奎德仔细把门关上，他们接来的谈话不方便让外人知。即使为一族族，他也习惯了凡事亲力亲为、谨慎小心。

“你带来的人，我安顿好了。卫兵搜不到的，你大可放心。”

“真可靠啊，是藏得好呢，还是说有些‘卫兵’是你们的人。”

“……路德维希，如果你想问我，直接问就可以了，我们现在已经是同伴了，不用试探来试探去的。”

路德维希很锐，他这份锐既是上天的恩赐，是智慧的象征，又是他个人的灾难。

他总是习惯思考，他不相信一看上去的东西，他怀疑世间所谓的真理。他这样的人永远也无法人群，人们一边敬畏他的智慧，一边又畏惧他的智慧。

幸好路德维希是同伴，奎德心想，他可不想要一个这么锐能一见万的敌人。

“是吗？那我可安心了。”

路德维希表面附和着，但他不想问。他更习惯依赖的是自己的思考。问的问题总有一个答案，答案有两选项，对还是错。要去分辨，只会把问话的人困在对错之间。

人们喜分个对错，但世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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