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是想着许久没过来看你们母三人，所以过来看看的。”

他落座后，很快就有娘抱着小福沛前来给他看，他看了看小福沛，又问起年若兰这几日状况……却像没看到年珠似的。

年珠本就是个聪明人，哪里还有不懂得？

皇上呀，还是因熹嫔一事怀疑到了她上。

帝王是什么？

是掌握天生杀大权的主。

天之事，不对与错，只要是瞒着帝王的，那都是错。

年珠知怀疑归怀疑，但皇上一日没有证据，一日就治不了她的罪——更何况，当日皇上刚继承大统时，难没有怀疑过她吗？

年若兰虽柔弱，却也是个聪明人，也察觉皇上与年珠之间的不对劲，笑着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闲话。

“……您上这件狐披风可是针线局新的吗？臣妾先前好像没看您穿过，是呢，这些年您本就忙的很，门时得穿和些。”

“臣妾记得从前您赏过一张上等的狐料给了珠珠，那张狐通雪白，制成披风后可好看了，珠珠一直穿到前年穿短了才没穿呢，也不知您还记不记得这事儿。”

“许久之前的事，朕哪里记得？”皇上微微笑笑，却是连个神都没有给年珠，他的神落在一旁的披风上，，“这料是弘昌送给朕的。”

“弘昌的外祖在盛京当差，难得寻了块好料，差人送去了怡亲王府。”

“弘昌记得朕这些日不如从前，便亲自送来。”

“这样的料，紫禁城中自是不缺的，但却是他一片孝心，朕便收了。”

年若兰跟着附和一两句，笑：“……您还是和从前一样喜弘昌这孩。”

没错，就连年珠也听年若兰说过，皇上一直喜弘昌的。

一来是屋及乌。

二来是弘昌与弘时差不多的年纪，比起畏畏缩缩的弘时，虽说弘昌读书骑也不怎么样，但他在皇上跟前永远是落落大方的，甚至有的时候还敢撒几句。

特别是当年皇上令与弘时断绝父关系后，皇上待弘昌也就更好了。

大概是在皇上心里，很多时候是将弘昌当成弘时一样看待的。

年珠心中了然，觉得弘历走弘昌的路，可比他额娘走理亲王的路要聪明许多。

她也是很有力见的，明知皇上近来对她不喜，很快就借故告辞。

等年珠离开后，年若兰面上的笑意也淡了些。

皇上一向将年若兰捧在掌心，当即就握着她的手：“……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怎么眶红了？你尚在月里，可不能哭，当心将哭坏了。”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年若兰的泪却是簌簌落。

“皇上又何必明知故问？臣妾为何落泪，难皇上不知吗？”

皇上沉默了。

年若兰又哽咽：“臣妾知您怀疑熹嫔一事是珠珠的手脚，可是皇上呀，珠珠就算再厉害，却也只是一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哪里有这样大的本事？”

“更何况，前些日，您已派人将永寿上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查来，为何要迁怒到珠珠上？”

说着，她难得将自己的手从皇上的掌心里了来，低声：“早在当日您登基时，臣妾就曾与您说过，臣妾不在乎名分，不在乎地位，在乎的是您这个人。”

“在臣妾心里，福惠、福沛自是及不上您重要的，但就算臣妾不说，想必您也知，臣妾一直是拿珠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看待的。”

“您如今这样对待珠珠，就是戳臣妾的心窝啊！”

她的泪滂沱落，几次啜泣的没办法将话说去，只能噎：“退一万步说，就算熹嫔梦靥一事真是珠珠所为，难珠珠这样是为了自己吗？她，她……是为了替故去的福宜报仇啊！”

“民间有句话叫一命偿一命，就算熹嫔丢了命，臣妾的福宜也回不来了，就算熹嫔丢了命，在臣妾看来，珠珠也是毫无错！”

“还是说，在皇上心里……熹嫔的命远比故去的福宜重要许多，比臣妾等人重要许多！”

皇上一愣。

在他心里，年若兰一直是温柔顺和的，甚少有这般绪外，不，应该说是歇斯底里的时候。

他连忙将年若兰搂怀里，低声：“不，兰儿，在朕心里，你永永远远都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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