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没有消退，第一反应却是给贵千收拾残局。

封租车司机，签保密协议。

幸好那些电话是郭臻安排国外的安保公司用虚拟机拨给荷兰航司的，基站连几层，追不到背后人。但为了保险，她还是让人对这些涉事人和经办人提了封费和更严格的保密要求。

……她到底在想什么？

“你知你在什么吗？”璩湘怡问，“这不是玩笑，编造虚假信息是违法的，你要知今天有多少人都在关注这件事，机场和航司遭受了多少损失……你会有麻烦的……”

假使今天贵千真的在机场亲找安保人员说了那些话，众目睽睽之、那么多的后续调查，哪怕是她，要让贵千全而退，也不是一件轻易的事。

这不是一个恶作剧。

生气，气她让自己陷危险。

又烦躁，恼她不说话、不解释。

手心朝上摆在餐桌上，璩贵千垂瞧着上面的印痕错。

命运的轨迹真的写在上面吗？

傅谐轻轻扯了一璩湘怡的袖，又示意逐泓陪贵千去散步谈谈心。

“算了，”璩湘怡叹一气，“……次不要这样了好吗？妈真的很担心，你爸也吓坏了……”

重石坠地，砸起阵阵浪。

“……不要算了。”

璩贵千的目光是茫然的，散得像桌上炖盅冒的蒸气，说的话却掷地有声。

“不要算了，为什么要算了。你骂我一

顿，我该骂。

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原谅我了，为什么不骂我呢？我什么事都没关系吗？”

她转过，看向桌上的三人，眶微红：“为什么不骂我，是因为觉得亏欠吗？所以我什么都没有关系，违反规则也没关系，违法也没关系，你们会帮我解决，让我一直没有任何烦恼地活去？你们我所以可以忽略所有我的事？为什么这样就原谅我？”

她的话颠三倒四，璩贵千自己也知。

差一错过，差一来不及，差一重蹈覆辙。

还好赶上，还好来得及，还好没有遗憾。

可大的圆满背后又是大的绪空。

浪汹涌里，膛起伏着，她也不知自己究竟想表达什么，又想获得什么。

……

在恢复记忆后的第一次心理辅导里，璩贵千在沉默之后，说了一句让季明达震撼的话。

“在他们找到我之前，我就知，我不是亲生的，我的父母亲人另有其人。”

她剖开自己、窥看心魂，不是……

窗明几净。

季明达的办公室桌上有一个小缸， 有塑料的翠绿草、青苔石、乌、和每三天换一次的鱼。

鸟市场的老板说，乌和鱼不能混养。

他不，要这个桌上鱼缸满满当当、生意盎然。

璩贵千恢复记忆的事，还是璩湘怡告诉他的， 一并请求他好好疏导贵千。

“这个孩什么也不和我们说， 她太乖了……但我担心她会憋坏的。”

人世间的大起大落， 她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这么多， 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地度过呢？

因此，对于这次谈话， 季明达准备了很久，也在心底打了草稿，模拟过可能会现的况。但饶是如此，他也没有想到， 在一段不的沉默之后， 璩贵千会这样开。

“在他们找到我之前，我就知，我不是亲生的，我的父母亲人另有其人。”

季明达吞了唾沫。面前的女孩样貌未改，神中却多了些暗。

从前的璩小也不喜和他对视，聊天的时候多是低垂着，后来好了许多， 说起愉悦快乐的事， 睛笑成弯月。而现在的璩贵千不低，只是也不看他。

她的视线总是聚焦在空气中的一。

他回：“是什么时候知的呢？”

“一个雨天。”

璩贵千停顿了片刻， 像是在回忆什么，手指不自觉地在椅扶手上挲。

“雨天。”季明达小心翼翼地重复了一遍。

于是她回神：“是的，一个雨天， 我听见他们夫妻俩说话，谈起我不是亲生的，随便买来。”

这当然是假的，借而已。她总不能说，那个雨天发生在数年后的京市。

季明达的心脏如擂鼓般敲击：“那之后呢？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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