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

我哑声：「我回到了你的过去。」

和小小的你，相见了。

原来那么早的时候，我们的命运就已经织在了一起。

往事若飞鸿踏雪泥，千万绪，从何而起。

我张了张嘴。

「昭宁三年……」

霎时间，泪如雨。

皇帝驾崩，是在一个寻常冬日。

大太监呼陛，一撞死在了龙榻边。

这是昭宁年间的最后一抹血。

一个时代落幕，另一个时代拉开序幕。

岁末，是殿的登基大典。

如我所愿，他终究走了那个属于他的，光辉灿烂的未来里。

我一瞬不瞬，望着白玉台上的年轻君王。

帝王衮服，九旒冠冕，金玉为饰。

一件件，都是我亲自为他穿。

殿本想让我当礼官，却被我拒绝。

这些日，我心神恍惚的频次越来越。

那是我又要离开的征兆。

天音是对的，殿留不住我。

耳畔山呼万岁，我跟着跪伏在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往事如同走灯。

我想起那封藏在枕的封后诏书。

上面御笔金印，一笔一划，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想起夜半，理完政事的殿蹑手蹑脚来到我榻边。

珍而重之，在我额上落的那个吻。

我不曾睁，唯有睫颤抖如蝶翼。

那一刻，我想起自己会在未来不久后的消失。

只想让殿忘记我。

夜梦多，他多难过。

殿叹息了声。

他没有破我装睡，只是很轻地替我掖好了被角。

我不曾说，他不曾问。

有些话，跨越两世，终究未能。

——喜吗？

——喜……月亮。

慕与仰望，人们装聋作哑，月亮缄不言。

谁知晓呢？

唯有那夜穿堂而过的风知晓。

很久很久之前，小殿曾问过我一个问题。

「会不会有一天，神女不在了呢？」

稚清凌凌的诘问犹在耳畔。

当年的我哑无言。

到如今，终于有了答案。

——到那时，小殿必然名扬天。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谁人不识君。

所以，小殿，别怕啊。

红线断开，在我指间脱离的刹那。

我又听见那天音。

【该回去了。】

我轻声：「我会去到哪里？」

【来，即是归程。】

来？

我怔愣片刻，忽然笑起来。

万法皆空，因果不空。

我是谁？

我是榴巷的一个无名乞儿。

我是殿边的一条疯狗。

我是这条光河里，一只小小的蜉蝣。

街，静静落雪。

榴巷白雪茫茫。

脏污的巷，遥遥传来两声狗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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