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泪。

在风楼被折辱时他没哭。

病痛缠，生不如死，他没哭。

可是在死前，他却落了一滴泪。

他说：「这是我十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是为喜极而泣。

咽气之前，我听见他喃喃自语了什么。

很轻。我还是听清楚了。

「阿苓，所有人都很坏。」

「……可是为什么，你那么好呢？」

我阖上他至死不肯闭上的睛。

泪止不住地掉。

「您是唯一给我馒的人。」

其实，也不仅仅是一个馒。

你给了我很多很多。

我一直没有告诉萧祈。

上辈，我能活到十岁，他功不可没。

太慈悲好善，每月十六在广济门外设棚施粥。

那是我每个月最期待的一天。

我不用乞讨和争抢，就能吃饱饭。

故而，我对太的崇拜远甚神佛。

神佛要我上供，太却慷慨地让我吃饱。

他就是我的神明。

后来有一天，粥棚没了。

我才知，太死了。

我用半个馒和别的乞丐换了半白蜡烛。

我没有钱去寺里给他供灯。

我只能给他半支烛，照亮一他回的路。

烛火燃尽，我接着乞讨、抢、浪。

直到快要饿死的雪夜。

半个馒从天而降，砸到了我脑袋上。

譬如命运的回。

我抬，神佛垂。

神眷又一次在我的生命中降临。

第无数次救我于火。

极致的红和白在我中织，斑驳一片。

雪夜里，钟齐鸣，大丧之音。

我浑冰冷，渐渐地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我生命的实，随着怀中这个人而去。

恍惚间，好像有人在骂骂咧咧。

「这个女人是哪儿掉来的？」

「护驾！护驾！有刺客！」

「有人要刺杀太殿！」

天旋地转，我狼狈地跪伏在地。

纷杂的脚步声响个不停。

侍卫举着矛，将我团团围住。

刀光剑影，我却只看得见那双清澈的睛。

约莫十岁的小殿歪了歪脑袋。

满好奇。

「你……为什么是从天上掉来的？」

「你是母后说的神仙吗？」

我忍着泪，轻声。

「是。」

「我为小殿而来。」

我需要一个份。

一个能留在皇、留在萧祈边的份。

是昭宁十二年。

这一年，上京城三月无雨，京郊千亩庄稼几乎枯死。

我记得，这场旱灾持续不久。

于是我自告奋勇，请命祈雨。

我在台之上祝祷。

夜三更，一场大雨倾盆而来。

皇帝大喜，尊我为神女，将我留在中伴驾。

我回忆起前世，又预言了几件事。

这，一跃成为皇帝面前的大红人。

那日从御书房来，恰好碰上了来议事的太傅顾彦。

肩而过的瞬间，他斥责。

「装神鬼。」

我眉尖轻挑，「太傅怎知，这不是真的呢？」

顾彦冷笑。

「鬼神本是无稽之谈。」

「神女阁，最好不要被我抓到把柄。」

我呵笑一声，眸寒。

「是吗？」

「那太傅最好问心无愧，别坏事。」

「不然，当心厉鬼索命。」

上一世，顾彦伪造亲笔书信，联合刚从边关回来的段风，诬告殿谋逆。

引得皇帝震怒，将殿的太之位废黜。

顾彦所的一切，都是在为萧哲铺路。

萧哲的生母是南诏献上的人。

顾彦少年时客居南诏，与她曾有过数面之缘。

求之不得。念念不忘。

见到萧哲的第一。

他就认了那双肖似故人的睛。

他要为这双睛倾尽所有。

将那个满心崇拜他，尊敬他的稚，推万劫不复的渊。

而我，我就是渊爬，追魂索命的厉鬼。

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重生了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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