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好好活着？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玉蝉衣难以理解地发问，“这世上明明还有很多人求生不能。能活着的，不能好好活着吗？”

她声音因愤怒着急甚至多了几分委屈，微生溟心底酸涩异常却无法开替自己辩明什么。

有人求生不得，而他求死不能。

玉蝉衣将他从卧冰牢里救，算是断了他的万全谋划——倒也不算万全，他早就想杀了自己，曾经一次次将自己置险境，可哪一次不是在彻底失去神智丧失对的控制权后，凭着求生本能活来了？这卧冰牢说到底能不能拘得住他，他自己也不知。

一次杀不死，就会比上一次更难杀。

他必须找一个修为和能耐真正过他的，确保能在他失去理智、全然被求生支着开始还手之后，也能将他的一线生机全绞杀净的。

这一千年，放海十州，无一人能到这件事。

哪怕如今居于正魁首位置上、又手握“荧惑”的陆闻枢——他并不觉得对方能有几分胜算。

他本以为自己找不到这样一个人了，他本以为自己就要走向堕修罗的终局，连累得所有人不得安宁，

却在即将放弃时，在不尽宗这个落魄的小宗门里，遇到了一位天赋惊人的小师妹。

玉蝉衣当真太难得了。她有天赋，却有不止有天赋，悟澄明，心思通透，心似磐石——这样的心甚至比天赋还要更重要一些，万里挑一的好苗。

再兼之她上杀气重重，事从来不拖泥带，对自己十成狠心。悉心教导，好好栽培，不多久，她将会是最快的一把剑。

她甚至连剑意都是他想要的——密不透风的绞杀，她不会给他生还的机会的。

可他却唯独看错了一。

想到这，微生溟看向凶正数落涂山玄叶和他数落得起劲儿的玉蝉衣，看着她凶板着的脸，轻轻叹了一声。

他这小师妹，竟是面冷心。哪怕常常朝他看他很不顺的表，知他陷险境却会以犯险来救。

她只是不笑，不太会说安人的话，心却是的。

看错了，当真看错了。

心之人……叫她杀他，他死了倒是痛快，对她却有些过于残忍了。

他死之后，绵绵的痛苦将一直笼罩着她的。

微生溟痛苦起来了。

他到底是要自私自利地求她理解，叫她来谅他的难，求得他想要的一死，还是能想一个两全其的法来？

微生溟想不来，也想不明白，他很少有事想不明白，这一桩却是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了。

他默默泡了一杯茶，趁玉蝉衣不注意，递到她手里一杯。

“咙。”

玉蝉衣一顿，接过来之后，说：“别以为一杯茶就能抵消你的罪过。”

“没想要抵消罪过。”微生溟，“难得你绪那么激动，怕伤了你的嗓。喝茶，，接去也能骂得更痛快一些。”

玉蝉衣：“……”倒是有自知之明，知接去还会挨骂。

但心莫名好了一些，她到石桌旁边坐，想了想自己想说的倒是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就喝起了茶。

涂山玄叶见机行事，见状也赶到石桌旁坐来，占了微生溟的位置帮玉蝉衣倒起茶来。

“小蝉衣。”涂山玄叶赔着笑，倒茶的动作格外殷切，“你和师父我说说，你是怎么知，我在星罗当……谋了一就的？”

谋了一就，玉蝉衣差被他这说法呛到，她：“你酒品当真不好。”

涂山玄叶一明白了，果然是在落霞峰上喝酒那次馅的！他控诉的神看着玉蝉衣和微生溟两人：“你们、你们……那时候说我喝酒之后只是睡了一觉，竟然是在骗我？”

玉蝉衣：“不骗你，直接告诉你，你变成狐狸了，被我们看来是丢丢了，你的脸要往哪里放？不如不说。”

涂山玄叶已经觉得自己一张老脸快要没地方放了，脸上淡淡死意加重几分，他说：“今日不还是说了……”

“之前是谅你们的难，给你们几分面。”玉蝉衣，“但你们惹我生气了。”

她喝完茶，将茶盏倒扣去，免得涂山玄叶倒茶的手动作快到本不会让茶杯空着，而后说：“你，要是你以后再碰到师兄他要找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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