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格盯着那火焰，目光灼灼：“女人想赢，就要敢于上阵搏杀，要为自己争取！用心计也好、耍手段也罢，哪怕闹得天翻地覆，也一步都不要退，什么都不要忍。”

她似乎是在对卢说，又似乎实在对自己说：“我永远、永远都不会放低自己的底线，去接受我不想接受，不能接受的事。我宁愿……去退他的底线。”

——她宁愿在婚姻里“父亲”，也绝不要“母亲”，一也不要！

卢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说这样的话，但意思听明白了：“可是，如果怎么打、怎么闹，他就是不肯退让呢？”那幽王是皇，还曾是太，这世上不会有人比他更骄傲了吧，从来只有别人退让他，他何时退让过别人？

张格炽的双眸却突然绽开笑意：“那就走啊！他不退，说明他不在乎我，不怕失去我，一个不怕失去我的男人，我还留着什么？”

就像这次的事，她终究不是张七娘，万事总有破绽，所以她是不能退的。如果君衡不想失去她，那他就必须退。若他不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大不了就一拍两散！

·

军帐，上官季仙听完后沉默良久，才问一句：“你准备……怎么？”

细究王妃的话，她从到尾都没有否认过‘她不是张七娘’这件事，也拒绝提解释和证据。她的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君衡自己决定，究竟是要‘她’，还是要‘张七娘’。

要‘她’，就永远不要再去探究‘张七娘’。

君衡已经在这帐里静坐了许久，把她的话、她的表、她的睛，仔仔细细、翻来覆去地想，一遍一遍地想：“我”

“嗖——”

刚开，一支火箭猛地扎在军帐上，箭雨临门！寂静的营地瞬间被撕裂，喧嚣大作，火光熊熊！

“有刺客！护驾！！！”

危急 “不行，去必死无疑！”……

外面火光亮起来的时候, 张格和卢正在吃饭。吃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人饿的时候只要是饭就觉得不错，馒蘸酱竟也吃得津津有味。

卢听完张格的话后, 就一直在沉思。她今年虽然和张格一般大，但脑里从来只有学习和离府两件事，本无暇涉及, 所以对张格说的这呀呀的, 她和兰姨一样接不上话——好像有儿理, 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卢想的都是实际的事：“那要是王爷真同意和离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呢？且不说你手里有没有立的钱财，能不能找到过日的生计, 只说你这副样貌, 现在有幽王妃的份庇护，那康王都敢打你的主意。真到外面了平百姓，恐怕一个富绅小吏都能轻易拿你, 到时你要怎么自保呢？”

这真是个再现实不过的问题了。

虽然现在的大周国势平稳, 纵有边关之扰，至少是太平的, 百姓总也算安居乐业。

但那都是从大面上说的。到一个小家里，不是什么样的年代，普通百姓在外面过日都是极不易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就不说了, 只说天灾和人祸两件，就难上加难。

张格无父无母，从小到大认识的、能帮上她的人全都在掖里, 原主又生得这样貌，在里的时候是因为有六尚的姑姑们庇护，方能平安大, 安心生活。离了六尚，份又一跃成了王妃，遇上的人不心里怎么想的，至少敢直接欺到面上来的不多。

可若是个平百姓呢？张格沉默——她又不傻，来到这里这么久，别的不说，光见识‘权贵’了，怎么会不明白此地生存的艰难——你不喜权贵，但你却离不了权贵的庇佑，事就是这么讽刺。

卢想了想：“除了六尚里的人，你还有别的亲友吗？一个都没有？”

卢听妹妹元娘和婢女议论过张格的世，但张家族人虽说是四散，但也不是真就全死绝了吧？一个能投靠的都没有？

——古人为什么看重宗族，就在于此了。虽说宗族也未必都是好的，什么样的事都有，可有宗亲在，人就多一条选择和去路，不会像张格现在这样，抬四顾心茫然，竟无一容之地。

“亲友……”张格努力翻拣记忆，她脑中原主的记忆随着时间逝，已经越来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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