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季仙沉默半晌，语气前所未有的沉重：“你真的想明白了？人不江山你现在可还没有江山呢。”

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这女真的是某一方送来的人计，哪怕他们在幽州的再好，最后也很可能满盘皆输。

君衡却：“君主若会因人失江山，那这君主本就不坐江山。何况，她不仅仅是一个人，她是我的妻。”

君衡永远、永远也不会忘记延喜门门楼那副空寂单薄的棺椁。灵幡簌簌作响，仿佛十五岁那年他在立正殿里听到的梵音。

皇后的寝殿，阔恢弘，奢华绚丽。然而君衡每次去见母亲，却只能在那重重屋里受到无边的空寂和孤冷——他的母亲，原本也是个率，洒脱烈的女。可是那个人，却在短短十年间便让她从盛放走到了枯萎，最后那样惨烈地凋零！

君衡在原地静立半晌，突然：“我今生，绝不会以任何理由背弃我的妻。”

他的声音沉、冷、定，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除非我死，除非……她先弃我而去。”

他宁死，也绝不会和那人一样的人！

上官季仙愣住。

门外正去的张格也瞬间呼一滞，愣在原地。

……

良久，她才回过神来，轻咳一声。

两人谈的太投，竟没注意到有人来了，瞬间警惕：“谁！”

“我。”

上官季仙眉意识一——这是议事的营帐，未免玄甲军中有人不牢靠，他连守卫都遣到了外围。她在外面悄无声息地，也不知听了多久但想起方才君衡的话，又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上官季仙见张格好像有话要说，想了想脆起告退了——既然君衡心意已决，那他还是传讯少卫继续查吧。如果查到最后就是查不问题，那当然皆大喜。如果有问题那他只好解决这个背后之人！只要没了这个人，女人吗，守着君衡这样的夫君，再有几个孩，自然也就没问题了。

上官季仙离开前神复杂地看了张格一，没办法，谁叫主君铁了心人不江山，属的也只好另想办法周全了。

不想上官季仙刚调整好心准备门，后张格却突然：“你不必走，我要说的事你也知，留一起听吧。”

上官季仙不明所以转回，君衡也不解地看着她：“怎么了，什么事？”

张格攥住双手，觉自己的手心在微微渗汗，但她一气，还是说了：“其实我听到了你们在孟津渡官船上说的话。”

“”

和离 “不寿，极则辱，我们和离……

他们扎营的地方是两州界地一荒郊野外。

大地广袤无垠, 秋日的连天衰草如今已被枯黄玄青的沙土冷石覆盖，只几丝枯萎的草，零星瘪的老树, 透着些许萧瑟。

冬天的余晖是冷白的，映在铅灰的天边，寂静苍凉。

张格说那句憋在心里许久的话时, 一颗心悬在嗓, 整个人也像等待刽手落刀的待斩囚犯, 僵在法场上一动也不敢动。

她在赌，在拿自己的命赌。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解决每一件事, 都只能拿自己这条单薄的小命去赌, 张格已经习惯了。只是她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她还要拿自己的命去和君衡赌。

兰姨有一句话说得对——不闻不问，不言不语的夫妻, 是走不远的。

但是兰姨不知的是, 他们夫妻若想走到‘有问必答、亲密无间’，必须先迈过一坎。一面埋着定时炸弹, 炸不炸全凭君衡心意的坎。

而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停在原地止步不前, 等着一次又一次的猜忌和冲突，彻底消磨掉他们之间所有的分。

要么，赌一把向前跨一步, 前面究竟是万丈渊还是柳暗明，去看一看，便知了。

君衡选择了前者, 而张格，选择了后者。

清冽寒风穿帐过堂，灼灼木炭噼啪作响。满室绷的寂静中，君衡看见橘红的烈烈火光跃在她的睛里，熠熠生辉，惊心动魄。

君衡凝目半晌，突然：“上官，你先去。”

“……”

上官季仙默默退了军帐。营帐外还是那幅繁忙景象，日落西山，皓月当空。辅兵已经燃起数个火堆，上面或是坐着铁釜，或是坐着铜锅，也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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