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冯笛从九松寺祈福归来，归来之时，在廊庑拐角不小心撞到了端着茶碟的侍女。

冯笛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她忙不迭地歉：“实在对不住，我方才一时失神。”

谁料这侍女想到自家侧妃受，而冯笛徒有正妃之名却无正妃之实，一心里的傲气上来了，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开便挖苦：“您看您，这么不小心，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要撞婢，让婢把这茶洒了，好让侧妃娘娘喝不到这里新贡的探州芽茶啊？”

冯笛皱着眉听了这些话，双手地攥着手帕，半天说不话来，最后抬手让映竹去请来了柳折枝：“侧妃那里的侍女还是让侧妃教较为妥当，我就不手了。”

柳折枝扯着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铜镜中的人儿面容绝，却透着一让人难以捉摸的冷意。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声音如同冬日里的冰碴，一字一顿地说：“秋绥，我许你那样对王妃了？”

那唤作秋绥的侍女听闻此言，更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仿佛被一阵寒风穿透了她的躯。

她的额贴着地面，声音带着哭腔，却又不敢大声，只能低低地嗫嚅着：“娘娘……婢……婢知错了……”

柳折枝听着秋绥那带着哭腔的认错声，嘴角的笑意更冷了几分，仿若腊月里的寒梅，透着彻骨的寒意。

她微微侧了侧，却依旧没有看向秋绥，只是对着铜镜中的自己轻轻哼了一声。

“知错？你倒是说说，你错在何？”她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刃，每一个字都割在秋绥的心。

秋绥的伏得更低了，几乎整个都贴在了地上，她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栗：“娘娘，婢不该……不该对王妃那般无礼，婢只是……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想要讨好娘娘……”

“讨好我？”柳折枝轻轻嗤笑一声，“她是正妃，我是侧妃！事就是这么教你的？对正妃如此无礼？你敬重我，就更该千倍百倍地敬重她！”

她的神中闪过一丝愤懑，双手轻轻握，指甲嵌掌心，却浑然不觉痛意。

秋绥的泪在眶里打转，却不敢落来，只能拚命地摇：“娘娘，婢真的知错了，婢再也不敢了，请娘娘恕罪。”

柳折枝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来，莲步轻移，绕着秋绥走了一圈。

她上的衣袂轻轻飘动，带起一阵淡淡的桂香。

“你跟了我也有些时日了，怎的还如此不懂事？”柳折枝停脚步，站在秋绥面前，低看着她，轻轻叹了一气，“王妃乃是至仁至厚之人，她心怀慈悲，自是不会与我们这等浅薄之人一般见识，但我们切不可因此而肆意妄为。”

“我们须得清楚明白，在这凛王府之中，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王妃是先吏尚书家的三小，是王爷三书六礼，明媒正娶，亲迎府的正室夫人。”

“自我认识她以来，她待人温和良善，平日里对待人都是和颜悦，从未有过苛待之举。她这般的好人，我们本应敬重有加，又怎可那等不当之事对待于她呢？”

“我今日所说的，你一定谨记于心，莫要再犯糊涂了，知了吗？”

秋绥拚命地，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娘娘，婢错了，是婢错了，婢以后一定谨言慎行，再也不会自作主张了。”

柳折枝轻轻叹了气，像是倦极了一般，重新坐回妆台前的椅上：“我乏了，你们都退罢。”

秋绥赶忙磕谢恩，她的额一重重地磕在地上，发沉闷的声响：“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磕完后，她小心翼翼地起，缓缓后退，目光始终不敢从柳折枝上移开，直至退到门，才转匆匆离去。

听见木门被阖上的声音，其声喓喓，于幽阒之愈显清厉，似一把冷刃划开了这岑寂。

四无人，柳折枝这才轻轻叹了气。

她本为官家女，自幼养尊优，所受者皆为雅教，琴棋书画，靡不毕见。

然命运叵测，如风云之骤变，她父亲忽陷宦海谋之中，横遭诬陷，被罪于莫须有之条。

一瞬之间，家倾颓，往昔之荣华富贵，仿若朝泡影，转瞬即逝。

而她，则被发落为。

自此，陷黑暗渊薮，被迫修习娱人之艺，日以继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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