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君凌开始不满足于此。

他俯，手浸，碰她的，以和她一样的力度速度捉着她，于是成了一场较量。

两人都立在池中央，乍看仅是纯粹在虚虚地相拥。

实则目光盯着彼此，手也越来越放肆地捉着对方，她越收，他越欺，没有谁愿意认输。

到了最后，洛云姝实在站不稳，发现自己可能上了当。

“不帮了……”

她撒开磨得发麻的手。

姬君凌也拿掉被她咬得发酸的指，嗓音喑哑。

“那……换一个地方帮。”

他扶着她让她卧在溪石上，以极郑重缓慢的姿态俯。

没有那一次比这一次还别扭，洛云姝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膛，只觉得当真是在行什么古老的仪式。

偏偏姬君凌了更郑重的事。

他在彻底消失，到池底时，后拥住她，低。

薄轻吻了她额。

“姝儿。”

他低声唤她。

清冷的嗓音恰到好，不会过分亲昵，有着克制的勾人。

洛云姝却听得浑一。

要命。

他能不能别说话了……

062 “别死。”

素手执笔，笔墨勾画间，一句句告诫之言呈现宣纸。

濯云好奇地看向窗边。

日打西边来了，自从除夕那夜后，郡主和公不再针锋相对，公开始隔三差五留宿云山阁，郡主也不再赶人，二人像一对新婚夫妻。

变化远不止于此。

公冷厉目光日渐温和，如墨云之透的曦光。

郡主呢，就更古怪了。

不再飘忽，几天日渐暴躁，后来竟一反常态地勤勉起来，日日坐在窗边抄写经文。

譬如此刻便是。

神宁静，一袭素雅的白裙，额间一神圣朱砂痣。

真如不染七六的神女。

“心不除，尘不可；纵有多智，禅定现前。”

“如不断，必落。”

又落一行字。

洛云姝眉间越发沉静，一颗躁动的也得到了净化。

如果没有接来——

“姝儿。”

只能勉评价为“可看”的字迹上多了扭曲的一笔，彻底不堪目了，洛云姝却不见丝毫愠，端坐桌前，当真像一樽瓷白的观音像。

一声低笑在侧响起。

“字真丑。”

有是——君报仇十年不晚。

但，士可忍孰不可忍！

洛云姝“啪”一用力将狼毫笔拍在书案上，好容易维持的端庄随着这一摔笔的动作彻底裂成碎片。

瓷观音的外壳碎裂，只剩一只眸中燃着怒火，目杀气的桃妖。

“姬、君、凌。”

洛云姝倏地立起，但姬君凌实在太过挑，负着手悠闲地立在她跟前，底藏着兴致盎然的笑意。

“怎了？”

挑形给了他天生的从容，倒显得她是在猛虎跟前舞动的幼蛇。

洛云姝坐来，咬着后槽牙幽幽：“别太过分。”

“怪我，言不逊。”

姬君凌淡然的腔调里只有一星半的恭敬，他在她后俯，去被写坏的宣纸扔去，摊开一张新的，再握着她的手一执笔。

“您恐怕还不知，晚辈尚未弃文从武之时，也曾‘一字千金’。”

卖。

洛云姝敷衍地“哦”了一声。

他开始带着她的手，像教小孩习字那般，带着她勾画。

是方才她写的那行佛经。

但此刻他温的气息在耳边，得人心不在焉，也发，想起昨夜藏书阁里的疯狂。

这由他握着她手写的佛经尤其刺，每一个字都像上要张开，怪气地嘲讽她意志不定。

那行字又了，两个人也写着写着写到了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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