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寒衣走在前面，回看了小步缀在自己后的男，心里默默的想，他毕竟是个男人，仪鸾司那血腥煞的地方，能不去就不去吧。

宋寒衣的书房布置得像一个小型的公堂，一张宽大的红木桌案端端正正摆在正中，两侧墙上悬挂着宋寒衣战场上收缴来的战利品，一柄柄刀剑闪烁着比日光还要耀的寒光，纵然在白日，柳云见了，也止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当值的校尉捧着笔墨卷宗来，宋寒衣大金刀的坐在桌案后，居临的看着柳云，柳云被她看得，不受控制的往跪，宋寒衣叫住校尉：“给他拿一把椅。”

柳云攥着把手，颤巍巍的坐，宋寒衣便公事公办的问：“你何时、何故借了蛇的钱，借了多少，你们当时是怎样约定，蛇又是如何迫、欺辱你”

她说的飞快，一旁的校尉也笔如飞的记录着，只有柳云面如金纸，抖如筛糠，甚至连呼都变得断断续续的。

宋寒衣终于注意到他的不适，静静观察了他一会，有些不解：“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这么难受？”

柳云沉默着，摇了摇，那些经历，只是回忆他就觉得恶心难堪，遑论在大广众之，亲将它们讲来，那和当众戳破自己上的脓疮有什么区别？

宋寒衣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会，自己的尝试：“给他倒杯来。”

柳云摇了摇，小声哀求：“大人，能不能让站着的那位大人去？那些事我不想让别人听见。”

宋寒衣一愣，却是意识的想，不想让别人听见？那怎么就愿意让自己听见了呢？

她皱起眉，为难：“这不合规矩”

柳云抬起噙着泪的琉璃眸，梨带雨的瞧她：“大人”

宋寒衣纠结片刻，叹一声气，看向校尉：“罢了，你去候着吧，把笔墨拿来，我亲自记录便是。”

屋里只剩她们两个人，宋寒衣照旧是公事公办，仔细的询问着关键的细节，柳云听着她平静而没有波折的声音，不知为何，竟渐渐的放松起来，脊梁上绷的肤一寸寸松开，脸上的惶恐与畏惧也一褪去，他认真听着宋寒衣的问询，小声的回答着。

渐渐的，柳云逐渐意识到，宋寒衣与旁人是不同的，旁人听了自己凄惨的过往，只会拿去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然后再提起自己时，便会一个既可怜又鄙夷的微妙笑容，但宋寒衣听了，不仅巍然不动，面上也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平静的记录着案。

柳云心想，她既不觉得自己的过往肮脏恶心，对自己也没有多余的同与怜悯，她在这件事中，是最大公无私的判官，公允平淡的记录每一个细节。

柳云在心中一边微微松了一气，一边有有些失望。

宋寒衣是不嫌弃自己的过去，可她对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别的想法。

宋寒衣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这些天陛会和的大臣商定一个合理的利息来，你借得到那些钱，超过那个利息的就不必还了。”她又看一忧心忡忡的柳云，继续问：“你手里的钱还够吗？”

柳云在心中盘算一番，脸颊有些，小声说：“借蛇的钱加上曲三娘欠的债务，还钱是够的，若是带着小柔在外生活就”

他说的吞吞吐吐，宋寒衣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眯起睛，上打量他一番，叫来门外的家：“府里有什么轻省的活计安排给他，照惯例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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