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细打量起这副逐渐失去温度的漂亮躯。

与向曦有八分相似。

宋寒衣细细翻看着地上人的尸首，肩窝有一可怖的贯穿伤，暗红的血止不住一样从血里涌来，只是宋寒衣却知，这一剑看着唬人，却并不致命，只是能恰到好的让他失去反抗的能力罢了。

宋寒衣不自觉的回眸看了一谢瑶卿，想必这恰到好，却又令人骨悚然的一剑，又是自陛之手。

谢瑶卿及时的打断她的遐想，声音淡漠而无：“看看他的嘴里。”

宋寒衣心领神会，撬开他咬得血的嘴，果不其然嗅到了扑面而来的，颓靡的香气。

那香气很难用语言形容，在宋寒衣看来，很像某妖艳丽的朵腐烂后的气味。

宋寒衣翻着他的腔，终于在咽发现了一枚蜡。

宋寒衣小心翼翼的将蜡从尸的嘴中取，放在净的锦帕上，递给谢瑶卿检查，她向谢瑶卿禀报：“正如陛所料，他所服的毒药，与前面那八人并无区别。”

谢瑶卿的声音冷得彻骨：“他方才说，只要朕喝了这杯酒，便能知父君薨逝前是怎样的景象了。”

宋寒衣瞧见，谢瑶卿轻垂在侧的双手缓缓，她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骨节挤在一起发的清脆爆鸣。

——先帝侍，楼兰乐的死，从来都是谢瑶卿心中将她扎得血模糊的一刺，容不得任何人碰。

谢瑶卿将剑收剑鞘，脸上仍然不见喜怒，宋寒衣只能着说自己的猜想：“想来又是三皇女。”

那个曾经权倾朝野，只手遮天，却在三月前的夺门之变中落荒而逃，隐民间的那个孤魂野鬼。

谢瑶卿嗤笑一声，凉薄的讥讽：“惯会使这些鬼蜮手段。”

宋寒衣本想附和一声，可她想到近几日听到的那些传闻，忍不住劝：“只是陛，臣知此事是陛的心病，可是他们吃的那毒药闻所未闻，只在毒发时散发奇诡香气，中如今仍有许多残党余孽，人多杂，到时候尸首抬去，人们只能看见那一剑伤，只会说是陛”

她在谢瑶卿冰冷的神中及时停顿，她听见谢瑶卿用凉薄的语气的问：“说朕如何？”

宋寒衣间一，不敢作答，谢瑶卿反倒轻声一笑，继续：“你不说朕也知，无外乎是说朕残忍嗜杀，暴戾不仁，弑母杀，颠倒人，人神共弃，天地同诛”她走在前面，回淡淡看一宋寒衣，反问：“是也不是？”

宋寒衣半响无言，只得继续劝：“毕竟人言可畏，陛再动手时，可以让臣代劳。”

她自认是谢瑶卿最亲近之人，谢瑶卿也信任的将掌天追查缉捕之事的仪鸾司给了她，不客气的说，如今她手中的权柄，甚至比阁那位年过半百的首辅还要大些。

可她却辜负了陛的信任。

宋寒衣无端的有些难过。

谢瑶卿似乎缓缓的从方才失控的绪中缓过神来了，讥讽又凉薄的自问自答：“她们又说错了什么呢？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朕亲手的呢？”

宋寒衣有些难过的想——但谢瑶卿那双洁白如玉的手，本可以不用染上那些肮脏的血的。

她本可以像无数史书中成功的野心家一样，将那些可怕的、令人不齿的脏事假手于人的，自己作为她手中最锋利的那柄刀，理应被那些冰冷的血锈蚀、破坏。

如果谢瑶卿是一个“合格”的帝王。她就应该明白，刀用久了，总是要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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