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急着回，往粮铺一趟买了两升粝米、两斤米粉，拐到铺，割了一条带的猪，接着是路边的果摊，称了三两橘，分了两个油纸包裹起，到时给二姑家的一包。

九越盛产大小橘，哪怕加了稀薄的渍过，仍是最不值钱的果之一。

成熟的季节山上满地皆是，而运到北边价能翻倍。

有是南橘北枳，上辈在军营，钟洺遇见的好多北人一辈没尝过橘是什么味。

想到黄府老太太今天的盘中菜，他最后又去菜摊上捡了两瓜走。

大的江珧卖了，小的还不是随便寻，老太君吃得，他们也吃得。

一圈转来，上扁担渐沉，见差不多了，钟洺重返码上搭船，回了白澳。

晚着清酱烧，钟洺带着小弟，去二姑家的船上吃了顿“海蜇宴”。

毕竟是今年回海捕蛰，总该吃顿好的鼓鼓劲。

蛰切碎，蛰切丝，混在一起拌胡瓜，多放香醋，装贝壳盘里晶莹剔透，清，嚼起来“咯吱”作响。

蛰边炒野葱，这是海蜇上最有嚼的地方，过火后的蛰边卷曲，薄薄一片，稍不留神就容易老到咬不动，好了却很有滋味。

还有海蜇脑炖，这东西离了海边就吃不着，没法腌也没法晒，手一碰就碎，像豆腐，算是上人家独有的味。

另有煮狗牙螺，清蒸的海胆，和钟洺惦记一路的江珧瓜汤。

除了和猪，都是海边野生野的东西，摆上满桌也不了几个钱。

其中海胆各个大如拳，打开后一人一个勺，抱在手里挖着吃，像在吃饭。

一顿去，给钟洺撑了个肚圆。

次日一大早，又是天不亮便起，只等海。

接来数天，他过的都是这样的日——

赶大早睁，打桩捕蛰，中间找准空档海，得一兜鱼获，午后去圩集上摆摊叫卖，勤快得与先前判若两人。

惹得村澳里的人见了他就侧目，不解为何这人突然转了，待打听到钟家人说的，是到了岁数想娶亲了，方才了然。

但有句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难移。

只上了可怜的几日，能看什么来，说不准过阵嫌累了，又得打回原形。

钟霞装作无意，探了几回有年岁差不多的儿、哥儿的人家，都教人不动声地挡了去。

来回几次后，她心里也有了数，不再提起，同时替钟洺地犯起愁。

一晃到了第五天的晚上，钟洺兴起，在自家船上抱着钱罐数钱。

发现除却第一日卖江珧得了五两多，其后都是一日卖上两三钱，最好的时候有四钱。

撇去在吃用上的，钱罐里竟破天荒余了六两多的存银。

罐是爹娘留的，以前他爹最喜说，什么时候罐填满，家里就能买得起一艘新船，给钟洺娶亲用。

儿一艘船，要老攒上半辈。

照钟洺赚银的速度，若是有了新船才能娶亲，怕是钟虎的孩都能打酱油了。

他抬起手指搓了搓眉，想说家里没船的，也不至于就说不上亲，最多大家都条件差。

你穷我也穷，谁也别挑谁的理，但求成亲后两拧成一绳，日总会越过越红火。

确定想法后，他心思稍定，预备过了捕蛰季，就掂量着兜里存银，去让二姑给自己寻门合适的亲事。

若是没个有儿的人家看上自己，就娶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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