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大比起钟霞，对钟洺的信任要更多些。

男人对男人，总是宽容。

动辄就说，谁年轻时不是这么过来的，待年纪上来，要是成了家后就好了。

他对钟洺的说辞毫无怀疑，欣地。

“要走时虎会来喊，你醒的着实早，大概再过半个时辰就是。”

虎大名钟虎，是钟洺三叔的大儿。

钟洺父亲是兄弟姊妹共五人，钟父是老大，走得却早，往数就是钟洺的二姑、三叔、四叔，还有一个嫁去别的村澳的五姑伯，是个哥儿。

现在这一大家，基本以钟三叔为首，凡事听他说了算。

二姑父唐大不算土生土的白澳人，在村澳里只一个老娘，再无别的亲故，所以他但凡海，都是跟着钟家人一起。

这也是上人的习惯，凡是海，必要结伴，称为“罟朋”。

一罟多是同族的人，大家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此才堪信任。

钟洺见时候还早，打了个哈欠继续煮粥。

炉膛里的火苗成了周遭的唯一亮，待粥开锅，他又摸几个墨鱼蚬之类丢去。

今天是要海卖力气，只喝粥喝不饱，钟洺扒拉了一遍家里存粮，拎几条咸鱼泡里，和二姑昨日送来的米糕一起，等着上锅蒸。

过了卯时两刻，晨光熹微，成片的连家船上间次飘起几缕炊烟。

今天海捕蛰的人不止钟家一家，毕竟捕蛰是秋之后上人为数不多挣钱的路，秋后海上渔汛不丰，能大量网捕，腌制成耐放的样，好拿来换银的海货，只剩海蜇和墨鱼。

偏偏两样都是要受苦受累的。

捕蛰要起早，为的是赶，抓墨鱼要贪黑，因墨鱼追光，需用火把诱。

过去的钟洺不乐意，原因就在此。

现在不同了，他盼着兜里的一毫一厘，都是凭自己真本事挣的。

再不敢投机取巧，盼着天上掉馅饼。

“大哥，你起得好早，几时了？”

附近船上的人基本都起了床，折腾不小的动静，钟涵被吵醒，睡得迷迷糊糊，着睛来寻钟洺。

“卯时了，你起来得正好，早现在就能吃，吃完我把你送去二姑家船上去，大哥今日要海。”

钟洺掀开煮粥的陶罐，气扑面而来。

晾凉一些好，他没再盖盖，又取了个大贝壳充当盘，往里挟几条咸鱼，另一个小的盘放米糕。

钟涵和小猫似的拿手抹抹脸，再用布巾蹭净。

凉一激，确实没那么困了。

“大哥要去多久，晚上才回么？”

他能这么问，实在是以前钟洺很少海。

“来回要跑好几趟，但到不了晚上。”

海蜇离上岸后不久就会化，捕蛰都是凑够一船就往回运，给族中留守在家的其它家眷理。

他拿起小弟面前的盆顺手往海里一泼，推他船舱。

“帮我把席卷起来，好摆桌吃饭。”

上人吃喝拉撒都在船上，船舱里空间有限。

吃饭时是饭厅，睡觉时是卧房，东西多了还要辟一半当库房。

赶上孩多的人家，晚上睡觉都只能横着排成一字，蜷着弓着腰，所以陆上人看不起上人时，就骂他们是“曲蹄”。

至于船船尾，那是堆放各类打鱼工，以及海舀存鱼的地方。

桅杆还有一方神龛与香炉，供奉海娘娘像。

钟涵力气小，别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