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女学生们已经注意到某个架上与周围画风全然不同的那些新布料了。

“诶，你们看那淡黄带着些紫印的料，像不像今早这期画报上那件连衣裙的纹？”

“也像得很。”

“还有那匹粉小碎的，纹也同新一期的旗袍料很像，这料再上个米白的丝边，岂不就和画报上那件小玫瑰碎的旗袍一样了吗？”

“还真是！可今日这画报不是才来吗，怎泰明祥就这般迅速地了一模一样的料……”

“你怎知是画报在前，绸缎庄在后，说不准是泰明祥先了这料，人家画师直接挪用了图样呢。”

方碧蓉起初还只是很有兴味地听着同学们讨论，听到这便不由蹙了蹙眉。

作为纪轻舟的老客，她自然知晓画报是谁画的，心里认为凭纪先生的才能，应当不会在时装画上挪用这有新意和特的纹。

踌躇片刻，便：“兴许是画师和泰明祥合作了呢？”

“也有此可能。”某个对画报很是推崇的女学生附和了一句，旋即她便扭朝掌柜求证：“左边架上那几匹料的样很是新鲜，可是用的纪先生的图样？”

掌柜华叔愣了一愣，他没看过画报，也不知晓她们在讨论什么，不过刚才骆明煊确实提过一嘴新聘的图样师傅姓纪，就笑模糊：

“那些啊都是店里新来的料，是我们新请的图样师傅绘制的，他确实姓纪。”

“那就是了吧……”

“可以啊，你们泰明祥如今也是好起来了，居然能请到纪先生图样师傅。”

“能否将那黄印的和粉碎的都拿来予我仔细看看？”

那个准备扯些料带去学校自己捣鼓洋装的女学生问。

她心里想得很，既然都有和画报上一样的料售了，那用这同款的面料照着画报衣服，岂不事半功倍？

“不必这般麻烦，你看这个挑选即可。”

掌柜笑意盈盈地将刚刚才到手的布料样板册递给了那几个女学生，心里则暗暗称奇。

这位纪先生究竟何许人也，分明是他们泰明祥雇佣了那人图样师傅，怎么在这些女学生中，反倒成了他们泰明祥蹭人家的名气了？

稀奇，真是稀奇，看来那什么时装画报，他也得去买个一册瞧瞧了……

·

工作室一楼会客室，穿墨绿金丝绒旗袍、着珍珠项链的吴柏玲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阅着新一期的时装画报。

过了会儿，兼任茶房的胡民福端着放有茶的托盘过来，提起漂着柠檬片的玻璃茶壶向玻璃杯中倒了半杯的柠檬。

虽然他不觉得这泡着酸涩果的凉白开有什么好喝的，但既然纪先生这么吩咐了，他也就照。

吴柏玲看到茶房送茶过来，就扫了一。

倘若是茶，此时这天气她肯定是不想喝的，但一见是漂着柠檬片的凉，便觉得有些渴起来。

随意了声谢后，她伸着名贵宝石戒指的右手，拿起刻玻璃杯送到边，喝了两清香宜人的凉白开。

刚放杯，纪轻舟便拿着画稿本走了来，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说：“不好意思，刚刚手有些工作。”

“没事，坐这翻翻画报，喝喝柠檬，蛮暇意的。”吴柏玲说着目光扫向茶几，喝了一半的杯正在玻璃窗反的日照闪着亮光。

“不介意就好，查尔斯先生这次没陪您过来？”纪轻舟边问，边将画本翻到婚纱设计稿递给对方。

“他可是个大忙人哪。”女接过画本，侧倚在沙发扶手上说，语气里带着一慵懒的调。

纪轻舟忽然觉得，她现在的样和之前留给自己的印象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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