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又陵闻言刚要开说什么，袁少怀便迫不及待地问：“你此行可顺利？同叶先生谈得如何？”

“怎可能顺利？开价三十圆一张，否则便不接。”

宋又陵从满茶几的吃中挑了块糕，边吃边在一旁椅上落座，跷起了二郎说，“要我说也并非就他能作那时装人图，回去我便同我妹妹商量商量，她没事就研究这些个衣裳首饰。”

袁少怀显然不信，皱了皱眉疑问：“你妹妹她会作画？”

“多学学便会了，回让信哥儿跟他爹说一声，副刊之事先放一放。但我估计，此事多半还是会不了了之。”

纪轻舟闻见那桌上的卤爪香得很，正犹豫着要不要拿一个啃，听见他们提到时装图，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听了几句后，言问：“你们说的时装画是怎么回事？”

“哦，那不是鞠老兄他上回写了个抨击新式旗袍的短评嘛，没想到能惹来那么多的议论关注，邱先生觉得此有利可图，可以借机个副刊，就如同《石斋》那般的画报，专门放上那些最新行的时装画，暂定半月一期，要我们去找叶世白先生约稿。”

宋又陵有个看见漂亮之人就想结为友的病，想着反正纪轻舟二人也并非同行，这些事大致地说说也无妨，便就这么直地解释了一通。

“但他叶先生什么来，人家给那些大公司画月份牌可都是开价八十块一张的，我们这小生意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不去了，他嫌麻烦，压不想接。”

纪轻舟听着听着心思就活络起来……

最行的时装画？半月期刊？

这不就是早期的时尚杂志吗？

真是没想到，来报社一趟还能遇到这样的惊喜，他正愁没地方给自己打广告呢，于是便厚着脸：“你们要是不介意画手是个没名气的新人，我倒有个好推荐。”

“名气大差不差的无所谓，关键是得画技传神，且对新时装多有了解，”宋又陵侃侃而谈，“不知您说的这位画师是？”

纪轻舟微微笑了笑，抬手指向了自己。

竞争力

“你会画时装人？”宋又陵微微扬起双眉看着他, 直率询问，“你不是开成衣店的吗？”

“我会画时装，人的话, 也许达不到你们预期。”

纪轻舟坦言，“不过你们要的画报不是以传播新服饰为主吗？至于人背景和模特的形面容，想必不用太细吧？”

“纪先生这说的是在理，不过我讲实言, 邱老板名要找叶先生约稿，想必还是看中他画人的能力。”

袁少怀先是神诚恳地提醒了一句，旋即又一改吻, 笑意：“但是叶先生报价太, 邱老板是生意人，为一份前途未卜的新刊，他肯定不会愿意这价。

“纪先生您回不妨寄几张画稿过来, 待吾等和邱老板审定一番, 若能通过, 我们便一开始给叶先生的报价，八元一张, 跟您签个合同。行吧，信哥儿？”

邱文信虽说澹泊, 甚少与人争锋, 在自家的报社也跟个小职工似的勤勤恳恳地工作，每周只在报上登一两篇稿, 每次还只占一个小小的板块, 将更多的位置留给那些他觉得有意思的投稿。

但不怎么说，他好歹是沪报主笔，他爹不在的时候, 他便是主心骨，大家有什么想法，都会过问他的意见。

邱文信虽不觉得为前戏曲工作者，现成衣铺老板的纪轻舟能画令他们特别满意的、足以刊画报的时装画，但并不介意给对方这个机会。

尤其纪轻舟现在和解予安的关系看起来还不错，别看解予安甚少开，这两人坐在一起，你碰我一，我掐你一的，小动作就没断过。

他这慧如炬的，全瞧在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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