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开用于记录顾客信息的本，看向青年问：“贵姓？”

“我姓何，单名一个鹭，白鹭的鹭。”男人不不慢地说。

纪轻舟打开自来笔，在空白纸页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何鹭”二字。

随后拿起桌上的尺，去关上店门，朝何鹭说：“把外衣脱了，给你量个尺寸。”

“奥。”何鹭摘镜，小心地放到一旁，接着将上的黑褂脱了来，神略张地望向纪轻舟。

“袍能脱吗？”

“可以是可以。”何鹭迟疑了一，解开袍的扣，将那件蓝布袍脱了来。

他没穿里衣，浑只有一条洗得发黄的棉布，脚扎在白袜里，底是一双沾满了泥的黑布鞋。

纪轻舟看他的羞涩，虽不明白都是男人，光个膀有什么好脸红的，但毕竟顾客是上帝。

为了让这位何先生放松一，他一面用尺给他量着尺寸，一面随闲聊问：“看你的样，像是学生？”

“不，我已经毕业了，之前在沪江大学格致就读。”何鹭一板一地回答。

“教会学校？”

“是，但是教会风气不重，对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也很友好，支持我们勤工俭学。”

“那是好事，去面试的是什么洋行？”

“昌旗洋行，国的船公司。”

“听起来薪很不错啊。”

“能通过的话，少说有三十元的月薪吧。”何鹭回答，受到冰凉的尺绕着自己的脖颈时，不禁一颤。

“那祝你能面试成功。”纪轻舟弯腰在本上记、肩宽、颈围等的数据，继而又回过，拉尺：“双手抬起来。”

何鹭听话地执行，在纪轻舟伸手穿过他腰间，给他量围时，又不禁抖了一。

“很冷？”纪轻舟问。

“还、还好。”何鹭也不明白自己在哆嗦什么，这天气虽凉，但也不至于冷到发抖的程度。

“稍微有驼背。”测腰围时，纪轻舟不经意地提了一句，上又制止：“不用刻意，自然呼。”

“奥好。”何鹭恢复了原来的站姿，茫然无措地盯着地面。

相对沉默片刻，在纪轻舟收回尺，转记录数据时，他终于忍不住问：“老板你用的什么牌的香皂？香味很好闻。”

“香皂？我没用香皂。”纪轻舟有些疑惑地抬眉，心说可能是洗发味？

他没理会这个话题，转而吩咐：“坐凳上，放松坐直。”

何鹭乖乖坐在凳上，心不在焉地目视着前方。

待纪轻舟绕到他后给他测量上度，不用近距离地面对老板那张令人目眩的脸，他总算放松了些许。

主动开：“我瞧你同别的裁不太一样，方才在门，你一转，我还以为认错老板了。”

“那你还有光。”

纪轻舟站起来，俯在桌旁，将剩的两项尺寸数据记录在上，嘴里调侃：“其实我以前是唱戏的，最近才改的行。”

“最近才改行？”何鹭诧异地瞧着他。

纪轻舟侧，看到他惊讶的表，不禁莞尔：“怎么，担心我骗你钱啊？放心，我裁手艺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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