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线中，他的脸上带着邪肆和漫不经心，“瞧瞧这是谁？我的好侄儿，见了皇叔，怎么不来请安。”

门外传来闷闷的几声响，郑防心几个连叫一声都来不及，就被人拿了。

小段转过，识相地开，“见过皇叔，问皇叔安。”

衡王敲了敲榻边，小段还没反应过来，两个影里的人冲来摁着小段跪在地上。

“你不是号称不拜狼野心之辈吗？”衡王坐起来，拽着小段的发将他拖到近前，“这不是也跪了。”

小段被拽的生疼，“毕竟是辈，跪一跪怎么了，您要是乐意，给您磕一个也不是不行。”

衡王笑了，他用手背拍了拍小段的脸，“还是个能屈能伸的。”

小段被扇了几掌，不重，但轻辱意味十足。

他一低，看见衡王脚边还跪着一个人。

那是个形清瘦的男人，低着，披着衡王那华贵的，厚重的外袍，外袍之不着一。

他的前，两粒宝石反着细碎的光。

“看什么？”衡王顺着小段的目光看过去，“你也想要一个？”

小段瞪大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衡王，“你疯了，我可是皇！不仅是皇，还是你的侄！”

衡王一脚踹翻了小段，“一个不知哪儿来的野也敢自称皇。”

小段咣当一声撞倒香炉，捂着肚倒在地上，疼得。

两个人将他拖起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到衡王面前。

衡王真的是个疯，小段已经有后悔，他不得不承认，衡王不会在意自己皇的份，衡王可能真的会把自己死在这儿。

“还敢说自己是皇吗？”衡王笑问。

小段低着咳嗽，“你就是打死我，我也是皇。哪怕我从前卑贱如泥，我现在也成了皇。你今日要我跪，来日，未必没有你跪我的时候。”

他说着，低低笑起来，这一张嘴，最是能往人的痛楚上扎。

衡王盯着他，沉的神像是立刻就能把他千刀万剐。

小段仰起看他，脸上青青紫紫的不耽误他挑衅地笑，一双桀骜而明亮。

“从前没发现，你这个野还生的一双很漂亮的。”衡王忽然开，声音轻飘，叫人从骨里一阵阵发冷。

他摁着小段额角的青紫，在小段疼得忍不住后撤的动作中，愉快地开，“去请裴再，告诉他，本王在醉楼设一场盛宴等他。”

裴再来得很快，因为有不闻通风报信。

衡王边的手不少，不闻没把握能带小段全而退，所以他也没有去尝试，而选择了直接回去找裴再。

裴再到时，醉楼已经清了场，偌大一个楼，淌着丝竹弦声，烛火辉煌，轻纱重重，却没有一个客人。

衡王居上座，侍奉在他边的人有男人也有女人，几乎所有人都是锦衣华服，金杯玉盏，奢华无比。

相比之，裴再简直像是误此地，墨青的衣服，没有一纹，他上仿佛还带着山中归来的燃香味，严正清雅到与醉楼格格不。

“裴大人来得倒快。”衡王神懒散，“我都还没有准备好款待你的东西呢。”

“殿盛相邀，裴某不敢轻怠。”

衡王笑着摆了摆手，厅中丝竹之声暂停，“我也是一番好意，我的好侄儿、你的好学生在醉楼一掷千金，你这先生的，却还从没来过，岂不可惜。”

衡王请裴再座，又扬声：“来人，上酒。”

一个穿着华的女端着酒上来，跪在裴再侧，双手将酒碰过。

裴再淡声：“裴某素不饮酒。”

“这是醉楼最有名的女儿红，你那徒弟最喜的酒，真不尝尝？”

裴再看了杯中清澈的酒，依旧摇。

衡王懒懒地了那女，“杀了她。”

女颤抖着倒在地上，她爬向裴再，却连一句求的话都不敢说。

“慢着，”裴再看向衡王：“王爷这是要效仿石崇？如此矜奢不极，就不怕落得跟石崇一样的场。”

“石崇一介微末商贾，也与本王比？”衡王神轻慢，“本王只是想知裴大人是否真如传言那般恪守清规，滴酒不沾。”

裴再看着仍然跪在侧的女，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一杯酒，碍得了什么，何必搭上一条命。”

衡王拍手，“裴大人真是风亮节。”

他看着那女，：“既然裴大人喝了你的酒，那就将你赏给裴大人了。”

裴再问：“若是裴某不领受王爷的好意，王爷仍是会杀了她吗？”

“既有裴大人求，留她一命也使得，”衡王饶有兴致地看着裴再，“只是，不能让裴大人尽兴，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他扬了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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