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冰凉指尖轻抚过应周徊的眉骨，泛着清馥香的轻沾过他的侧脸，随后贴过来的是瓷白面颊，像是撒的尺玉狸般，轻蹭他的脸，“看清你了。”

袂扫过满地灯影， 掌心护住他被推搡的肩时， 莲灯正顺漂来， 灯芯里竟栖着只冰晶折的蓝尾蝶——与那年浛洲城的旧梦如一辙。

“在。”话落时，银焰在天际炸开，恰有夜鹭掠过船篷，小舟随之轻晃，惊碎河中华光映彩。容祈只听清后半句：“……次给阿祈赢一盏更漂亮的。”

霜睫轻眨，被酒雾浸得朦朦胧胧的清浅虹似是在酒里的琉璃玉。淡薄烟，粼光摇漾，诱引着人不自觉靠近，在清凐眉间开愈多的绮靡泽。

焰散尽，四只余声、风声、鹭鸟掠过面的翙翙羽声，还有前人倏然急促的呼声。

“许愿说来就不灵了。”他把灯放回河中，轻抬手背， 任蝶影裹着未解的偈语沉光河。

应周徊擒住他沾了冷的手腕，指尖沿着血脉络轻柔挲，话语似诱似哄：“阿祈，除了琉璃灯外，你还喜什么？”

等了半响都没等到，应周徊轻叹：“阿祈不问一是什么意思吗？”

最后一火金雨从对岸落墨似的河中，被琼酒浇锁骨和银发的人偏过，雾绵绵的冰蓝眸有些失了聚焦的涣散，梢泛开殷的红。还不待他看清，又被掐着颌转过脸去，溺黏翻涌的里。

吻如雪落上睑，有些，容祈偏躲了，又被擒住颌。应周徊的似雨过白瓷，细密又绵的吻从眉心落到角，温柔描摹过他的形，勾着尖轻，像是在品尝即化的琼酥。

青玉禁步与玄蓝腰封纠缠着跌船尾，混地缠住半截船橹，随波晃开层层涟漪。

“总归是和我有关。”

那盏被斩羲剑挑落的琉璃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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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周徊的鲛绡外袍覆住他膝，却遮不住浸了月的银发铺满舱底。金丝焰坠墨玉般的河，恍若神女掷落火，将两人倒影烧成缠绵的绯。

第二烟在远河岸冲九霄炸开，万千火星坠面，将容祈霜白的衣摆染成茜素红。琉璃紫与孔雀蓝的辉光和烟火声里，他的声音轻落落地、像是羽一般柔地坠耳中：“很多啊…我陪着我的朋友们，看过很多次灯会，见过很多漂亮的灯……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我很喜他们。”

……

他被亲得舒服了，间溢糊的轻哼。腰一寸寸来，从层层衣襟里剥来的雪肩在昏暗的夜里泛着似玉似釉的冷白莹泽，靡颜腻理，不外如是。

“应周徊……”分明是冷磬如冻泉漱玉的声音，字音却咬十二分的温旖来。他声调轻喃地重复：“我只喜那一盏。”

“这里的人有些多。”应周徊把他同襟珮缠在一块儿的发带挑开，温沉笑的声音在喧嚷人声中，清晰落到容祈耳朵里：“我带阿祈去个清静的地方，那里看烟火的视角也更好。”

容祈忽将指尖探中，惊起圈圈涟漪里浮动的碎金：“像不像那年你剑挑的琉璃灯？”

他方才喝了酒，此刻眸中酝层烟月似的雾气，清凌凌的嗓音亦被桃酿浸一侬来：“应周徊… 那盏琉璃灯，还在吗？”

应周徊呼微滞。

“不要。”他摇摇，眸雾濛地对应周徊一个笑，眉浅浅地弯起，“我只喜那盏。”

船忽然剧晃，容祈枕在鲛绡外袍上，有些茫然地看着把他笼在的人，发迤逦如银河倾泻，发梢浸在墨玉般的河中，每缕都缠着萤般的碎焰。

……

青梅饮的甘凉甜香浸在两人拥吻的齿间，角的温度和的呼是那般真实，可他却辨不那人上的气息。

船橹搅碎满河星火时，第一簇烟正绽在那双恍若冰鉴似的溵蓝眸里，明明焰将其灼成的蓝珀。

“但是，我只偏于那一盏琉璃灯。”

恩，他看不懂。

容祈拾起那枚莲灯， 蓝尾蝶颤巍巍地翕动清透蝶翼，落到他的手背。容祈这才发现，蝶翼上盈转的银白光不是纹，而是一段梵语————

在无数个雾茫茫的梦中，都有一盏琉璃灯莹亮清冷银焰，挑在银剑刃尖上。他接过灯，能分辨执剑挑灯之人眉梢角攒的温笑弧，却看不清他的五官廓和眸底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