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谢暄还是不行，他那样抱着自己，用推着，也要将他推回到来时的路上。

只是一边推着他，谢暄那双带着惧意的双，却不断回望那距他们几丈之遥的悬崖。

“怎么了？”傅行简拍拍他的后背安抚着，“我刚才快加鞭往前走了些，遇到了佟昭正，知前面署好了便又赶回来，你这是……”

“你以后不许来这儿，再也不许来！”似乎是终于觉得安全，谢暄停来，将脸埋他的膛，双臂收得几乎要将他勒断气一般蛮横，却又……好像在哭，“我也不来了，以后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去皇陵看母亲。”

傅行简低，在谢暄急得发红的耳尖上吻了吻，他没问为什么，只是轻轻了句，“那现在我们回家，好不好？”

谢暄不说话，闷了一会儿，将脸在他前襟上了个净才肯抬，傅行简笑着抹去他额上的薄汗，就当没看见，拉起他的手，转向走去。

“你刚刚上来可曾遇着什么人？”谢暄问。

“什么人？”傅行简，“你说青柏？”

谢暄怔了怔，步慢了几分，向后看去，

“你说，这世间到底有没有神仙？”

牵着他的人静了一瞬，抬手了树影罅隙间透的一丝光线，

“有吧。”

夜空里悬着一弯带着雾气的月亮，两尖尖的角上罩着一层濛濛的光，像洒了糖霜的糖角，到嘴里就乎地化了。

谢暄轻抿了，中似乎已泛起那许久不曾的滋味。

皇嫂那儿总是有一盘糖角的，但谢暄发现她并不吃甜，最后都了自己的肚，只是每每吃几个后，皇嫂就会盯着他拿白反复地漱，最后还必须喝一杯，说这心火气大，吃多了要生病。

谢暄有不明白，心里虽抗拒却也乖乖喝，可再大些他慢慢知，皇嫂中那个吃多了糖角会生病的，应该不是自己。

谢暄再走几步，待抬又望时，薄雾已被着暑气的风散，月亮终于了两端锐利的弯角。

他仰面，忽然抬起左臂，五指张开，在黑夜的虚无里轻轻一握，右手手指微曲，向外缓缓拉开——

“皇嫂！我猎到了好些呢，您没看到谢祎那张脸，都绿了，他就是笨！”

“皇嫂，我这把弓也太小了，我想换一把大的！”

“皇嫂你看月亮像不像一把弯弓，等我大了，我就要月亮我的弓，一箭去就能穿一百个西羯贼，让他们再不敢来犯！”

“你来了。”

仍举手臂的谢暄一怔，有些害臊地放，角自然地勾起，“皇嫂终于肯见我……”

转过来的谢暄愣住，两颊刚泛起的一阵在这夏夜里倏然褪去，“您为什么……”

为什么会穿这样一衣服。

不是该有的绫罗绸缎，这是一连月光也照不亮的青灰布袍，三千青丝皆挽在帽中，未施粉黛，不见珠翠，可那双永远如枯井般的眸却漾着光彩，是谢暄从未见到过的光彩。

霎时间，谢暄的鼻里嗡嗡地酸着，那皇嫂二字在边，却不知到底该不该叫。

“当皇帝的人了，还这样哭。”皇后笑了，掏帕，抬手替他去泪，“你比瑁儿哭多了。”

听到这个名字，谢暄呼一滞。

“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在透过你看瑁儿？”皇后微笑着摇，将帕手心，“其实你们两个一也不像，你啊，可比他骄矜多了。”

与生于颠沛之中，寡言的瑁儿不同，天资的聪颖和先皇的养了谢暄这般骄纵的，但他有资格骄矜，建安帝的几个孩没有一个能及得上他半分。

锋芒太必招人嫉恨，更何况他的份是扎在每个人心中，不除不快的尖刺。

谢暄眸迫切，急说什么，皇后却忽然退了一步，垂眸颔首，轻声，

“如今见了皇上一面，心中尘愿就已了尽，还请皇上赐我一隅清净，待次相见……”皇后抬眸，浅浅的泪了底，那一闪而逝的不舍渐渐化为了决绝，“次相见，若皇上愿意，就请替我扶灵，送我一程吧。”

“你在说什么？”谢暄好像没听清楚，不确定地近了一步，“皇嫂，你若想清修，我让人在里修一座佛堂，若是不想留在里，去朝寺也行，那里最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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