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到角的黑雾骤然加速，窒息的加剧让谢暄害怕，却又坦然，万一是母亲呢，他好累，哪怕是来带他走也好啊……

耳畔溟溟，谢暄猛地转，这又是谁？谁还会叫他阿暄。

夏修贤！谢暄的心一悬，又缓缓沉。

只是简短的两个字，荣德却上领会，“是夏公公救您来的，咱们也不知他哪儿找到的殿，一辆车直接了衙门，还将他府里的郎中留了来给殿瞧病。”

山风起淡黄的薄纸，抖动着旋于脚，谢暄弯腰捡起，是一张被风散的元宝，折痕清晰，耳边隐隐约约，还有半句，

“我叫……”

一句又一句的，来来回回地重复，啰嗦得一如往常，哭得也真真切切，但……却不该现在他的耳边。

原来是他的。

荣德怔了怔，低，没有反驳，也没有借机诉忠心。

不是被叫周灵时那生急切的声音，也不是呼唤阿暄时那刻意的温柔。

“我问的不是这个。”谢暄两杯温，才总算是重新找回了声音，“他与夏修贤看起来关系如何？”

没有署名的生辰礼，莫名地喜，狱中反复地叮嘱，还有中秋那夜他比自己还要想买。

是舅舅吗，是皇上还是皇后。

“殿！”弯腰服侍的荣德哐的一声将碗掷于床边矮几上，扑跪过去，膝盖在紫檀木的床阶上结实地砸了一，“是婢，是婢！”

“是皇后娘娘让婢来虞县伺候殿的。”

他不想去，执拗地立在原地，任由仿佛活了一般的黑雾蜿蜒缠绕，一从脚攀上后背，宛若灵蛇一般挲至脖颈，那攀爬的方向是双目，是鼻。

反复被过又裂的已粘连在一起，使使劲，也挣不开，哭声乍然止了，顷刻后一小温正当的在上，喝不而至嘴角的，被轻柔及时地去，已泛起莹亮的光泽，人依旧如初。

这声音镇定，清冷，却终于使他挣开了阖的双目，心生期望。

“是谁？”谢暄打破了沉默。

“殿……殿……”

“兰时……兰时……”

一声又一声仿佛不是一个人，重叠的，错的，谢暄茫然而立，心里的委屈随着这一声声最为亲近的名而胀满了整颗心脏。

“你问我为什么只叫你兰时，因为我认识的是谢兰时啊，只是谢兰时……”

明明什么都没说，他却已经念着他的名字，谢暄这才惊觉耳边天阙楼的喧闹不知何时已变成凌冽呼啸的山风。

谢暄听见了，他抬臂，试图赶走前不断随着呼翻涌的，犹如冥河的黑雾，后一遍又一遍的，是苏赫鲁的声音，唤着这个陌生至极的名字。

谢暄展不平的眉心再次蹙起，中惊疑不定，许多话像是在结，却最终只是轻喃了句，

原来这枚玉佩是他的，竟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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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

“您怎么受了这么些苦……”

睁开仍是无边无际的漆黑，然而余光里一闪，是一青而又柔缓的光，谢暄微微怔住，弯腰捧起，竟是那块自己喜了两辈，却又不知是何人送来的玉佩。

“回来，兰时，你回来。”

“兰时！谢兰时！”

之温凉，耳边却喧嚣乍起，行酒令的，寒暄的，觥筹错的撞击声，又是那嗓音，因淬了醇酒而微微发闷，却笑意冉冉，

“大人的伤也给瞧了，原本不算太严重，可大人这两日不肯歇着，反复扯开过几次，但好在现在天气冷，不然恐怕也要有事。”荣德话语间带着几分踌躇，也有几分试探地询问，“婢看傅大人十分张殿，那焦急忧虑不似假的。”

那清醇的嗓音仿佛是被烈火炙烤过，被烟熏染过，涩无力，只剩悲恸。

谢暄睫微颤，前一团白光模糊地在睛里来去，他艰难地眨了几眨，才看这白光上着两块红，扑簌簌地掉着泪。

“该有多好……”

“……荣德？”

“你是不是犯傻。”

“阿暄。”

“大人呢。”

谢暄一震，手中的玉佩遽然从指间落，没有摔在地上，而是砸在了一件蓝暗纹袍的摆上，无声地起了一阵波纹。

冰冷的气息随着剧烈息划过，谢暄陡然睁开，

“敢问公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