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附近的人都是自小在随河里翻腾着大的，谢暄这一声喊，街上的，屋里的，都立刻抄起竹竿和渔网朝河边奔来。

“唉，脏成这样……”

来喜愁眉苦脸地瞥了躺在地上的人，没好气儿地说，“这个人上有伤，他们怕担上了要钱看病，就推给咱们了。”

“我不背。”来喜脸骤变，退了几步，冷地拒绝。

嗯？想到这里谢暄忽然愣住，那晚放灯离这儿应当不远，记得当时河灯虽摇晃，却还算稳，怎么今日的突然就大了。

“咦，什么东西漂来了？”

“啊？”来喜以为自己听岔了，愕然地指着自己，“什么，我背他？”

不知为什么，这里的天看起来似乎比楚都许多，云也稀薄，就连这随河都与椿河大为不同，急浪涌，颇有破山之势。

“小兄弟，人给你从里救上来，就放这儿了，我们就走了啊。”

“你……！”谢暄没想到来喜也会见死不救，担心再晚儿这人就要没命，是又气又急，“你不背，就把赏钱还给我！”

“兰公。”来喜拽着谢暄的衣袖将他拉到一边，低声，“这事儿跟咱也没关系，要不咱们也……”

原本还七嘴八的人群忽然就没了声，几个救人的面面相觑，神霎时间飘忽起来，片刻沉默之后，还是那个方才和谢暄搭话的大汉站了来，糊糊，

本以为亮杀手锏的谢暄哪能料到来喜这会儿也来了气，当真掏了那一小把铜钱他手里，“要救你自己救，我可没说救。”

这人看着气少气多，且不说是个麻烦，万一死自己背上那可就晦气死了。

“什么啊……”谢暄用力眨了眨，忽然那团东西自己扑腾了两，他骤然大惊，失声喊，

可话音还未落，谢暄却仿佛没听到一般已走近蹲，歪着脑袋想查看男人的状况，可手在他上方僵着，想碰，又忍不住皱眉。

走这个字谁也不想从自己嘴里说来，他只盼谢暄能听懂，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从里救人是一回事，可这上有伤谁知要多少钱医治，万一再个半死不活，又归谁养活？

“他得上送医，你快背上他。”

“快，快救人！那是个人！”

谁都不愿沾上这麻烦事，理所应当的把人推给他们，谁让他们是第一个喊救人的。

“给就给。”

浅金的光从后笼罩而来，谢暄极目眺去，无尽的天那淡蓝掺着淡紫，暮正薄。

“怎么了这是？”谢暄实在没懂，只好问来喜。

谢暄理所当然地，“他脏死了。”

“你是外乡人吧？”其中一名壮汉边拉网边笑，神甚是骄傲，“咱们可都是在随河的浪里大的，就说这哥几个，谁没救过十个八个的。”

“是你们喊的救人，当然算你的。”

“你们可真厉害。”谢暄由衷地敬佩。

“我们也是路过！”

说话间人已经被拉了上来，浑透了不说，大约是浪打的，衣服没了，就只剩条还在，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这个男人从渔网里来，他吐几，意识虽不清，但好歹还有呼。

“来喜。”谢暄刚想问，却见来喜皱着眉眯着，死死盯着远的河面，

“哎呀。”其中一个低查看的人忽然惊叫，“他肚上有！”

这争论间，原本围得密不透风的众人都慌忙离去，救人的几个拿着各自的东西说走就走，来喜就是有三六臂也拦不住。

外室算个什么东西，地位卑贱的就连婢都不如，他们只不过是看在傅大人他的份上才不敢轻易怠慢，还真把自己当主命令上了。

“哎？”谢暄还一脸懵地立着，来喜忙将大汉拦住，焦急，“这人我们也不认识，放这儿算谁的。”

谢暄叹着，从旁捡起一树枝撩开了这人搭搭的，还缠着草的发，又戳了戳他的手臂，看到他还在微弱地起伏着，这才松了气冲来喜，

谢暄朝来喜冲着的方向看去，前还恍恍地冒着河面波光的余韵，隐约就看到一个黑黑白白的东西顺而。

谢暄帮不上忙，心里焦急，一颗心提到了嗓上，盯着那几个救人的壮汉合默契，把上游冲来的人牢牢拦网里，才算松气，揩了揩手心冒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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