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时。”

他心中隐隐地，泛起一阵怪异的滋味，怎么他就这么笃定不是似的，还在为他维护一般的辩驳。

傅行简摇，这么明显的特征，若见过，他不会忘。

“兰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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糅杂成一片复杂的，让谢暄甚至为之畏惧的烈神。

“这里不安全了。”他听见他说，“你说，去哪里，找谁。”

谢暄微怔，还是用力抬起了，“还有谁要嫁祸他，总不会是徐阁老派人来杀我们。”

“不是谁派来的，归结底是因我而起，也只能因我而灭。”

谢暄重复了，一字不差，他又着急反问，“你记住了没有？”

“兰时，醒醒。”

谢暄仿佛瞬间被夺取了呼，他知傅行简在说什么。

谢暄却低声，“东厂和锦衣卫那么多人，你也不见得都见过。”

“你说，他们到底是谁的人？”谢暄不想抬，只是转脸去看傅行简，直到他看向自己，才用指在左眉上轻轻比过去，“这里一，看不清是疤还是天生这样。”

他在教他逃，不是逃离这座危机四伏的良木县。

谢暄的鼻仍闷着，就连他自己也不知到底是在说话，还只是脑里一闪而过的念，他只觉得方才用力咳过的嗓又开始燥痛起来，如同沾了火星的杨絮，燃得疯狂，他还没来得及吞咽一，睛，耳朵，好像连发丝儿都同时燃起了熊熊大火。

“兰时，仔细听我现在说的每一个字。记住，去。”

担忧，不舍，决绝。

“顺着这条巷走到底，有一条河穿城而过，记住这条河，天亮城门开后，你城，就顺着的方向一直走去，直到看见良木的界碑。附近有个叫梧桐砦的村，寻就在那里，你找到他，然后离开。”他停住，短暂息，“记得离开，别回楚都，也别去找周将军。

谢暄这才发现手心已攥得生疼，仿佛锈住的骨节一寸寸松开，他放了手，抱住了自己的蜷起的双，将已经重到抬不起的搁在膝盖上。

这个念一闪过，谢暄忍不住将埋双膝之间，想将这个怪异的想法挤压去。

“什么。”谢暄心仿佛空了一，如坠渊般地一窒，他松开双臂，退了半步，定定地，却又极度不安地看那双熟悉，又极度陌生的睛里。

他听了他的焦灼与压抑，也到了被一大的力量扶起，但意识却好似从被剥离，谢暄用力睁开，窗上透来的那一光模模糊糊的，仿佛在睛里一直打转。

谢暄怔怔地看着屋里唯一的那扇窗，月光轻易地透过光秃秃的窗棂，被分成一个又一个莹白莹白的小格，倏然间，客栈里那一闪而过的半张脸浮现在谢暄脑海，他并没有记住这个人的相，却不由自主地在意那断眉。

“这里这么多房，巷又复杂，他们一定找不到我们是吗？”谢暄抱住双膝坐在草席上，手里连他自己都未意识到，仍拽着傅行简的一节衣袖，“我不想去找寻，我们一起挨到天亮就城，你不是说这里离雍京极近？咱们就直奔总督衙门去。”

“不是似。”傅行简，“想杀你我的人打算嫁祸给他，故意将雍京这边的搅浑。”

可能会被杀死的恐惧原本牢牢占据着谢暄全的神识，可随着傅行简的这句话仿佛又多了些什么，他来不及想，只知抓住傅行简的衣袖，害怕松手。

而是逃离他的命。

谢暄知是傅行简在叫他，可耳朵仿佛被住了一般嗡嗡作响，直到蜷缩的被揽住，手摸到了冰凉的衣服，他贪婪地贴上去。

“你记住了没有。”傅行简一定要一个答案，“重复给我听。”

原本静谧无声的狭窄巷成了劲风宣的，呜呜地啸叫着，比方才逃亡中夜枭的叫声更为凄厉，树枝抖着为数不多的叶虚晃在破旧的窗纸上，扑扑簌簌地打在上面，仿佛一又一的敲打。

半晌，傅行简才轻，“天亮了我们一起去总督衙门，记住了。”

对，陌生。

他们躲了一间废弃的民宅，很小，仅有一个不大的院和这一间房屋，地上散落着几张破烂不堪的草席，除此之外，就只有落叶与厚厚的灰尘。

起风了。

“梧桐砦。”谢暄低喃，“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