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先扶起他的不是荣德，而是闻如是。

闻如是并未直接反驳，只是转从后站着的千手上拿起一叠写得满满当当的罪状，恭敬呈上，

南狱的大门，用的是与城门一般沉重实的铁桦木，手砸上去，宛若铁，谢暄痛地缩了，愣了愣，再次重重砸上去。

“你们一定是刑讯供，你们对他了什么！”

今夜的晚风分明是和煦的，温的，还带着雨后一丝微甜的，但谢暄那双从来都是红的却苍白裂，橙黄的火光随风跃在底，却透骨的寒。

“婢参见潞王殿。”

“似要杀他……”谢暄已经痛得站不住，已经喊到声嘶的咙此刻沙哑得犹如混了砂砾，“他一定是要杀了他……！”

那不是墨迹，是血。

在里面，短短三个字让谢暄悬了几个时辰的心阒然一松，血仿佛重新动，指尖阵阵发麻，他微颤却厉声，

“不会的，不会！”荣德弯腰，用力撑起谢暄，“傅大人为官是有目共睹的，他不可能会有把柄落在公公手中，更何况他还是潞王妃！”

里面的人一定听到了，谢暄知他们听到了！可来的是他，是那个空有个尊贵衔，却一无是的闲王谢暄。

荣德一愣，中沉沉地浮起一抹痛，张了张，却没能说一个字。

“闻公公。”谢暄抑不安与焦灼，眸沉静地拂去他的手臂，虽狼狈却仍微扬着颌，“本王的人呢。”

“殿，恕婢不能。”闻如是始终低眉顺目，平静无波，“经查，傅行简经手的案件中，曾有收受贿，伪造证据，颠倒黑白之举，更是草菅人命……”

“这场婚事到如今，已经达到了他们想要的目的。一个喜男人，任妄为的前嫡皇，一个注定无后，仕途尽毁的傅家孙。”谢暄想站起，可脚踝的激痛让他倒一冷气，暗暗咽一声痛呼，他还是扶着粝的墙缓缓起。

“怎么可能……？”谢暄周一震，可还未看清，那一叠罪状已被收起，但那纸上鲜红的指印旁，已经涸发黑的印记却仍留在余光里。

“即刻把人放了！”

闻如是敛目，识相地放手，退了一步，稳声，“回殿，在里面。”

“荒谬不堪……荒谬不堪！”仿佛冷浇，谢暄惊得骨里似乎都在打颤，他想声呵斥，可一开，话却仿佛是从咙中挤，沙哑且梗，“颠倒黑白的是你们，他不可能这样的事，是不是似，是不是似要诬陷他！”

门栓上的锁响得毫无征兆，在豁然打开的一瞬间，谢暄甚至还举着拳，一时间竟没能反应过来。

“殿，傅行简本人都已供认不讳，签字画押。”

“殿，又有几个人会痛快承认罪行呢，不过是些寻常手段罢了。”闻如是恭恭敬敬地躬，“原本是不该探视的，但毕竟是殿……”

蓦然失去了支撑，谢暄疼到脊背打颤才稳住形，手臂在这一瞬间被支起，余光里，却见是一袭正红的衣袖。

“你不知，不知的……”

你的痴心人来的，可比想象的快多了。”

他没有外戚，调不动禁军，没有內监撑腰，所有人都知他只有一个终年病在里的皇后靠山，却又都在拭目以待，看看这座靠山哪天会崩塌殆尽，将他砸得万劫不复。

拳砸在上面本无法撼动分毫，回应他的，就只有门栓烈烈地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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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开门！快给本王开门！！”

“我这个潞王有用吗？”谢暄低低，“你看我敲了这么久，喊了这么久可有一人回应？就连门守卫都未斜一。似就在里面，他一定听到了，其他人他或许会忌惮一二，可偏偏是我，是我这个没用的潞王……”

“是吗？”谢暄靠在泛着冷意的墙，红透的双中，是忍而未决的泪，“方才我在中闹得那样大，是皇上没听到，还是说皇后真的睡得如此沉，无人通报。你看，可有一人来，哪怕是来阻止我。”

“似！似！！把门打开！”谢暄再次用力捶打那扇毫无回应的门，他还没见到傅行简，他还不知他是生是死，又岂能颓然放弃。

“殿，我们回去求皇后娘娘吧，娘娘疼您，是一定会面的。”

闻如是侧让开，一阵风裹挟着腐臭的气味，从他后那个不见底的幽暗通缓缓扑向谢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