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人在被请上轿的这一刻就会大喊招供，反正都是一死，招了便不必受那犹如剜心裂胆的酷刑。

谢暄一怔，顺着二楼的窗看向人来人往的宝应门，

“是听见大人这么代了。”

“他竟敢约？”

一个是明嫣楼里名不见经传的娼，一个是九五之尊，刺杀？怎么可能！莫说皇上日日在里，就算是来，方圆数公里就连个苍蝇都飞不去，他凭什么刺杀。

钟云鹤抬目望去，雨线如白练般倾倒，将天地连成一片，哪里还能寻得到崔玉桥的影，他敛睑，又落回在那摊衣服上，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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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金乌西沉，城各府衙门的街上逐渐闹起来，傅行简一常服从大理寺来，并未乘轿。

傅行简的眸不着痕迹地从已经近在咫尺的宝应门掠过，微微颔首，“有劳公公。”

形如鬼魅，利如爪牙，官员们不知是何时被监视，又何时被收集了诸多证据，他们权势滔天直达圣听，其权力更在锦衣卫之上，无论臣民，无需经过三法司就能直接缉拿东厂大狱。

这场雨像是一盆五颜六的漆，黄土上茸茸的新绿，一朵朵嫣红似火的胜，甚至房檐阶的青苔，都鲜艳得直冒尖儿，只是除了那一树粉云似的楸树，被森森的绿意替代得净，竟找不一丝那几日遮云蔽日般的气势，和院里其他树木也看不什么不同了。

“殿！”来回的是刚才去打探消息的那个小侍，“婢去大理寺问过，说大人散衙已经有一会儿了。”

的确不知是哪位送的，上辈这些贺礼中就有这一件，没有其他的那般华贵甚至浮夸，泛着青蓝的玉牌正巧雕成一汪涟漪淡淡的湖，上方着几条如丝绦般的柳枝斜斜飘拂，颇有风暄雨日和柔1的恬淡意味。谢暄十分喜。

“是有一件。”荣德对贺礼都清清楚楚，“不过没附名帖，不知是哪位送的。”

“走吧。”

千逢居就挨着宝应门，从大理寺走着去也不远，傅行简正穿过街，忽然一看似平常的轿挡在面前，他意识地想要绕路，眉却一，缓了步，站定在轿前。

“怎么还没来吗？”

如此想想，谢暄猜想傅行简大约是利用崔玉桥为其办事，而所谓刺杀不过是饵罢了。

轿里很晦暗，傅行简在刚来时就试探着用手指碰了碰轿帘，发现是死的，指尖拂过，针脚实细密，不留一丝隙。

“就搭着那条石绿的丝绦，绑好了给我拿来，我要着。”谢暄声音刚飘屋里，又飘来，“傅意早上去的时候是不是说今天会早回来？”

！”

这是一走在路上都不会有人侧目的轿，却是让朝中官员闻之变，见之悚然，他们都畏惧地称这是东厂里抬来的断轿。

“那今晚不用准备晚膳了，去派个人和他说一声，散衙后直接去千逢居，你去替我订上最大的那间房。”

无非是一些珍宝字画，或者是西洋贡的新奇玩意儿，荣德也知谢暄不大有兴致，也不过是例行公事地询问一，刚吩咐底人去库，门却突然开了，谢暄探来问，

家里用膳旁边一堆人伺候，倒还没有在外说话松快。

“殿？”荣德敲敲门，等他应了才，“贺礼一直在史司放着，您还过目吗？”

当然不是臆想，谢暄至今还能清晰地复刻那一刻的骇然，但狂言谁都会，他又凭什么到呢？

夕逐渐沉暮里，见着那一斜铺在桌上的天光渐渐褪了，谢暄面前的瓜壳已经堆成了小山，

他也被雨困在王府数日没动弹，傅行简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早晚归的如同跟大理寺签了卖契，就仿佛安顺里那个狂言的他是谢暄的臆想。

他们不像锦衣卫一样怒鲜衣，常常大张旗鼓，通常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抬了这轿来请君瓮，你再怕，也只能乖乖去。

“不看了，直接库房吧。”

“这次的贺礼中可有一块青玉的玉佩？”

谢暄趴在窗边，仔仔细细将楸树看了个遍，再没能找到一朵，便懒懒地收回目光，仰躺在榻上望着灰蓝的天，百无聊赖。

“傅少卿。”掀着轿帘的是一名瘦瘦的中年男人，面白无须，嗓音柔和，“老祖宗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