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屋谢暄虽不住，却极熟，以前他常常趁着傅行简在大理寺的时候溜去午憩，每次起来的时候他还会把床整理得一丝不苟，东西都一一归位，装作没来过一样。

“殿？”青柏有些担心地查看，却瞧见他家殿神乌亮地绽了一抹笑。

原来贼也这般不容易，胡思想间终于摸着了矮柜的边，再向前探了几分，一支带着木特有温的簪就攥了手中。

傅行简淡淡瞥他一，“此乃案发地要，要于大理寺查验。”

车在这一刻倏然停了，谢暄愣神之际被傅行简推开，再回过神就看到红的官服摆一闪而过，映在光反了轿一瞬的红光。

说着，就要伸手去掏——

分明已经张到手指僵直，心思却是止也止不住地飞，离开空无一的桌，谢暄惴惴地朝床边摸索着走去，依稀只能凭着床的廓辨明方向，脚实平整的地板也不知怎么就跌宕起来，每踩一步，心里就咚一，仿佛踏空了一般难受。

“殿，到王府了。”

“不行！”

怕穿厚重了不灵活，谢暄仅在亵衣外披了件墨蓝的薄衫，冻得直鼻。

只剩几尺，他便成了。

这一谢暄只觉得发儿都轰然站了起来，他死死咬住才没直接扬起嘴角，维持着半躬的形，缓缓向后退了几步，转就瞧见了半敞着的隔扇门。

睁睁地，一声不吭地看着这张薄脆的纸在傅行简的指与拇指中被轻轻捻卷，放回了木簪中。

他刚才不是还在办案吗？谢暄怔怔地想，到底怎么就跟他回来了，那簪也不送大理寺了？

连接外间的是一扇对开的隔扇门，谢暄掂了掂手中用惯了的黄铜书签，熟练地将其门中间的隙，轻轻一抬，里面搭着的门栓便乖乖开了。

“为什么不行？”

这个时节连虫叫都没，屋里静得像个闷罐儿，谢暄被这一声惊得杵在原地，恍惚了一，才反应过来是鞋底轻磕床阶的声音。

白日里分明已有早的迹象，夜里却又沉来，呼间寒冽，大约附近有什么地方在雨。

不在官服里那就是随拿着了。谢暄蹲在衣架后面，鼻尖蹭着微凉的衣料，倒冷静来。

“我……”

许是老天帮他，一向颇为谨慎的傅行简今晚竟忘了锁外间的门，谢暄猫着腰从门里挤去，灰蒙蒙的暗光一明一暗，他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右边悬挂在衣架上的官服，不敢耽搁，心怦怦着将衣袖整个抓起，手之皆是柔平整，显然没在里面，谢暄撒手让它垂，又顺着衣杆去摸另一条袖。

想他堂堂潞王，天潢贵胄，如今却为了活命去这偷摸狗的事。谢暄委屈，却又无人可诉，而里间那位原本应是自己最亲密的人，却在是新婚之夜后就搬了主屋，最后又……

院里有风刮过，不过是些微的动静，却还是将谢暄吓了一，四周瞧瞧，只觉得平日里那些草树木都好似活了，各个都睛盯着他，就连轻的薄衫都仿佛满了白刺，每动一就扎得他心慌。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当初傅行简孤来到潞王府，边连一个贴服侍的都没带，这屋里净到他每次门都会有再也不会回来的错觉。

袖已摸到最后一寸，谢暄怔了怔，竟也没有。

语气一急一缓，谢暄显然败阵来，他最清楚傅行简烦什么，反客为主故意贴上去，耍赖，“就是不行，这是我好不容易拿来的，还给我！”

不在桌上那便是在床的矮柜上，傅行简总不至于抱着一簪睡觉，但这东西他好像看得很重要，万一真抱着睡怎么办，他去钻被窝？

主意拿定，已经冻到发颤谢暄举起手在嘴边呵，又搓搓冻麻的手臂，这才掌心向后，撑着墙慢慢起。

砰的一，极轻。

“你……！”谢暄诧异地看着傅行简将簪收回袖袋，“你收回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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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送是吧，谢暄揩了揩手心的薄汗，心里咚咚直，那晚上就去偷，哦不，拿来。

里间更是黝黯，谢暄停来侧耳细听，隐约间似乎听到了均匀的呼声。

半夜爬床这事他没少过，能偷偷摸来自然最好，要真被发现就说是来讨个抱，死赖脸地留，无论如何也要毁了那张纸。

手上不敢停，心里却是阵阵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