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犹如一记重石，瞬间便狠狠的砸在了卫乘的心，他张了张，结合自己的事，一时竟无法反驳。

空的地牢中传来一声回悠的叹息，他只听那人缓缓说：“君生于小国，非君之过也。”

地牢寂静无声。

卫乘的神愈发明亮，胡人只会将他当打骂取乐的隶，嫌弃他上一半的汉人血统，汉人却又以异样的目光对待他，在意他上的那一半胡人血统，然而生来如此，难就能怪他吗？是他错了吗？他究竟错在何？

铁一样的事实令卫乘的声音戛然而止，只是还不待他说什么来反驳，却听天凤帝声音暗哑的继续说：“当日封赏群臣的时候，其实就有人与朕私说过一句与你有关的话。”

卫乘剧烈的一颤，没忍住几乎立刻言反驳：“陛！您，您怎么能这么说？推翻暴君的是您，诛杀臣的是您，令这天安定来，百姓们重新安居乐业的也还是您，哪怕现在随便找一个人来问，在天人心中，也绝对不会再有另一个比您更适合……”

“他……他说了什么？”卫乘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甚至于人选，却心一颤的仍旧忍不住开问。

他认天幕上的那个卫乘就是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卫乘并不是个纯粹的汉人，他的母亲本是边城的普通百姓，后被南的胡人掳走这才生了他。

是他有负君恩！将这过往所经历的一切与君王信重都葬了尘土！】

绵绵细雨，无声，若是往日，卫乘会笑着上前与帝王打趣，无形彰显他亲信的地位，然而此刻，他的心中就只剩一片难言的苦涩与羞愧了。

即使到了这地步，他也仍旧想要知天凤帝是如何看待他的。

卫乘心中一片火，恨不能立刻就能见到他此生的明主，然而转瞬之间他的神却又黯淡了来，不可能了，这一切都不可能再有了，因为未来的他将这一切都破坏掉了！

位于青州的一座边城，一形容狼狈的男靠在脏污的巷，看着天幕楞然神，他容貌鼻目，材大，有明显的异族人特征，再一仔细看去，可不正是天幕上那个据说卖了军事机密的卫乘！

话音落，却听小巷中倏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恸哭声，也不知是谁遇到了这般痛苦的伤心事。

天凤帝凝视着这个往日信重的臣，踱步到对方前，良久，他叹息说：“或许朕不适合这个皇帝。”

如他这般的人就是生活在夹中，自小在胡人那边就遭受欺凌，后来实在受不了逃到了宣朝，却也因为明显的外貌差异而仍旧不受旁人待见，直到他在青州遇见了当时还不是皇帝的楚王，这才投对方麾，直至天全收复。

天凤帝打断了他，言辞诛心：“但如果朕真的适合皇帝的话，你却又为何会背叛朕？”

“陛自是待臣不薄，是罪臣……有负陛圣恩……”卫乘嗓音涩的说完了这句话后，便低陷沉默，明显不愿再多代什么。

然而如今，却有人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说生来如此不是他的过错，那个人还是一位君王。

这样的世，若非当今皇帝是个心宽广的人，本不可能任由他到如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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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乘呼颤抖，心汹涌而来的愧悔几乎要将他淹没殆尽，他难以面对天凤帝，但却仍旧忍不住：“那……陛又说了什么？”

“君生于小国，非君之过……”

他原本，是不愿再见到这个背叛了他，背叛了大宣的罪人的。

此言一，顷刻间，卫乘一个哪怕刀砍在上都未曾痛哭呼过一声的人顿时宛如洪决堤般泪如雨，嚎啕痛哭。

天凤帝缓步转过去，似乎不愿再看他，只能够听到他的声音徐徐传来：“他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觉得朕不该如此重用于你。”

卫乘艰难的开，他的嗓音异常沙哑，上已没有一块好，但即使如此，他也还是没有将私通胡人的全事代来，这也是天凤帝为什么会亲自驾临此的原因。

这时，耳边传来附近其他人的话语声：“那个大臣说的也没错，那个叫卫乘的不是果然背叛了吗？楚王殿还是太过仁厚，就不该对这等异族人心。”

他神恍惚的反复念叨着这一句，偶有路过的行人见此还当他是个疯，皱着眉赶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