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西倏然一惊。

他连忙垂眸，不敢直视神灵，欠俯：“抱歉，母神，惊扰了您的睡眠，我是为满月祭典的失误而来的，很抱歉我弹了不和谐的乐音，我……”

他明明已经打好了腹稿，可松山的神灵就在前，灵王还是脑一片空白，他意识的自省，眸盯着地面，车轱辘话说到最后，还多了些自厌自弃的味。

伊路茫然的歪了歪。

……怕我？

“珀西。”他打断了灵王无休无止的歉，“我没有听到你的错音。”

神灵诚实：“你弹琴很好听，我有在听。”

“我……”珀西猛的一卡壳。

他原本还想重复歉，被尽数噎了回去，灵王擅自省，擅用最严格标准要求自己，这本就是作为“王”的义务，可没人告诉过他，该如何应对直白的赞。

尤其这赞，来自神灵。

他像一枚突然卡死的发条，被迫从正在执行的设定中卡了来，只剩满目的茫然。

“真的。”伊路补充，“在历代擅竖琴的灵中，你能排前三，刚刚你弹琴的时候，连树间的萤，山中的飞鸟也为你驻足，我不认为，其中有不和谐的杂音。”

“，，谢您的赞。”灵王磕磕绊绊的说，“能，能得到您的欣赏，是我的荣幸。”

于是，伊路睁睁的看着面前的灵，从面颊到耳尖，从脖颈到锁骨，通覆盖上了一层薄粉。

神灵不自禁的移视线，看向了轻薄布料未能遮挡的前。

再往……

噢，被他丢去的叶挡住了。

他移开了视线。

“唔，全都变粉了。”神灵心想，“真是一只害羞的小灵。”

在伊路漫的生命中，曾听许多位灵王弹奏过竖琴，他们格各不相同，但伊路还是第一次见珀西这，夸一句就全变粉的。

伊路想：“以后得多夸夸。”

而在这漫的沉默中，珀西终于从呆愣中缓了过来，他找回思绪，呐呐良久，垂眸：“那，那您愿意听我演奏竖琴吗？”

镜里的母神说要多和神灵聊天，可珀西实在不知怎么聊天，但如果神灵喜，他可以为母神弹琴，一曲接一曲，直到天明。

伊路：“当然。”

他喜珀西的琴音。

于是，灵王坐在母树的枝桠上，抱了竖琴。

他垂眸注视竖琴琴弦，轻轻校准音律，正准备拨时，伊路忽然：“珀西，你有带衣服吗？”

忽然被打断的珀西：“……？”

伊路叹气：“好吧，看来你没有。”

于是，珀西睁睁的看着结界里的影转离开，中途不知踩到了什么，步履踉跄一，随后又回到了结界前。

珀西发现，有什么正从结界里穿来，先是茸茸的一个角，然后是一条……

神灵推啊推，推了一床毯。

“……？”

“拿着。”伊路命令，“你难不冷吗？”

松山一直很冷，腹地还有座终年不化的雪山，晚上尤甚，神灵虽然不怕冷，但还是喜乎乎的东西，像这万籁俱静的寒夜，当然要裹被。

珀西愣愣接过，神灵的毯由森林兔上供的绒制成，纯白无暇，茸茸呼呼，像拿着一捧云。

伊路：“披着啊，你拿着它什么？”

灵王无言许久，缓缓披上了毯。

伊路满意的看着对方将一切遮好，又一伸手：“叶还我。”

“……？”

珀西只觉得今晚愣住的时间比之前加起来都要久，他茫然的取了落叶，将它们还给了母神。

伊路小声：“对缺乏灵力的神灵来说，叶是很重要的。”

他示意灵王：“开始吧。”

这是一曲写给月光的幻想曲，也是灵族献给母神的赞歌，它将伟大的松山之主伊路维尔与月亮等同，赞他的发如月光般皎洁，他的眉目如月光般清冷，旋律清幽舒缓，如同置于幽静的月光之，又如同在母神的庇佑安眠。

这曲看似简单，但正因为节奏平缓，像想准确表现其中的，难度却极大，

弹奏曲目时，竖琴手需要将自己曲目，想象正沐浴着月光，在月见草和铃兰的芳香中漫步，可珀西现在，完全想象不来。

且不说今夜有那么多的意外，光是隔着结界看见母神安静倾听的侧影，珀西就无法不张。

他轻轻气，心如麻，凭借肌记忆完成了演奏。

收起竖琴，珀西因为这样的演奏略显难堪，他刚要俯致歉，神灵便：“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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