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并不可信的说辞，江岐也忘了迟疑的那两秒他在什么，他只是想到了漫天的血火，想到了被抛弃在火焰中的他自己，于是他忽然心生厌恶，像一个迫切摆脱引线的傀儡，一段不愿意执行使命的程序，亦或者卑微如尘埃的蝼蚁，思维尚且来不及反应，□□便了可笑的挣扎。

话语重复过成千上万遍，已经形成肌记忆，江岐甚至不需要思考，便畅的说了答案。

——他的丈夫正看着他，眉正死死蹙起。

“是的，我走神了，因为宇宙太平静了，我就开始发呆了。”

江岐不确定，如果裴固不满意他的回答，他是否会被送回去。

“没有叛国，没有通敌，我只是走了神。”

叶望过了额，又去江岐的后脑，只是动作有些不得劲，他便脆拽了把江岐，形成了类似半抱的姿势，用宽大的巾将他漉漉的脑袋罩住了。

毕竟，他与裴固的婚姻，本就是为了这个。

这个问句，江岐听过成百上千遍，在7026号监狱不足三平米的囚室中，在4000w探照灯的光，在审讯官挑剔的目光中。

江岐只能说：“抱歉，先生。”

“抱歉，我没有。”

江岐：“……先生？”

——1767号，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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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江岐抬，与裴固对视。

？

脱离询问室太久了，背来的答案不够恳切，肌记忆形成的表不够真诚，而裴固又问的太突然，哪怕预演过成百上千遍，终究是了破绽。

似乎回答的很糟糕，江岐平静的想。

自从他上次买了沐浴，叶望存心恶心他，直接将换用了草莓味的，一边用一边嫌弃，一边嫌弃一边用，还时不时砸吧两句：“嚯夫人，您这味真特别。”“太了这味，可惜夫人喜，我也只能勉用了”。

讯问是一门的“艺术”，方法之一就是让犯人反复重复某一段枯燥无味的记忆，一遍又一遍，审讯官不停的质疑，反驳，叱问，然后将他们带回房间，对着四面白墙和狭小的囚室，日复一日，没有，没有娱乐，什么也没有，压和虚无便足以将人疯，时间在这里显得格外没有意义，每一分一秒都漫的可怕，在7026号监室度过的四个月，漫的好像四年。

在讯问中，他也被要求和审讯官对视。

——1767号，重复你的心理历程，如果有一次与之前对不上，你知后果。

而现在，叶望用的这条巾就是他的浴巾，洗了几天，不可避免的染上了香甜腻的味。

草莓味劈盖脸的笼罩住江岐，与审讯室的四面墙

不知敌国基因实验室用了什么药，从最开始治疗仓给的报告来看，这人本是弩之末，在微妙的平衡中，随时可能崩溃。

“没能时刻保持作为军人的警惕，抱歉。”

“……”

“抱歉什么啊？什么有得没得？”叶望死蹙着眉，哪怕是从帝国之星炮火死里逃生的那一天，他的眉都没有这么过：“你不想说就不说了，我也不会再提了，大晚上的来冲冷，江岐，你的素质有多差你自己不知？我说你是真的不怕冒吗？”

他已为这挣扎支付了大的代价。

——1767号，监狱备最先的测谎系统，我劝你不要试图挣扎。

“好的，我愿意接受一切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