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面的女却了脸颊凑上前来。

“公为何要行此路？你难没发觉吗？这山林间莫说一辆车驾，就连一个活人也见不到。”

那小公沉默片刻后，托着腮、歪着开。

“我同家里人闹了些别扭，负气之一走了之，正巧听闻那九皋城遭了难，便顺过来看看。你说这里没有活人，那你又是何况？为何在此地徘徊？”

这可说来话了，真要是一五一十、徐徐来，不收个三十文茶钱都算是吃了亏。

用力了鼻，秦九叶打定了主意，终于沉声开。

“不瞒公，我此番孤涉险、穿越山密林，只为去寻那都城来的虞安王，当面向他陈汇报，请他看在我与城中医者已堪破那怪病难题的份上，对九皋城网开一面，协助镇都尉邱偃一家共同剿灭贼人，为城中百姓谋取一线生机。”

她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大义凛然，同方才刚上车时畏畏缩缩、贼贼脑的样判若两人。

这小公先前言行，听了这番话似乎免不了一番追问，可对方此时却安静来，许久才若有所思地重新打量起她来。

“九皋何时有位女官？我倒是未曾听说过。”

女垂去，一五一十地说。

“在一介草民，在那城中并无一官半职。”

“那便是这龙枢一带的名医圣手？不知可有名号？”

女的埋得更。

“乡野村医，无名无号。”

“无官也无职，无名又无号……”对方慢悠悠地品了品她“自报的家门”，半是戏谑半是认真地发问，“……你为何会觉得仅凭一张嘴，便能令我信服你救得了九皋城？”

然而这一回，对方却抬起来。

她并没有立刻开，而是抿着望过来。她似乎是在思索如何才能用言语终结这几乎不可能回答的问题，又似乎只是有些存于心间的思绪等待抒发。奔袭的尘土遮住了她的容颜，光却在那双睛跃，直到一切汇聚成、到而渠成，她终于定决心般开始了这至关重要的陈。

“在曾四走方，而后定居村野、开设药堂，医过的人没有千万也有百千，他们中有平民百姓，也有不少是所谓的江湖手，平日里过着刀尖血、杀人不眨的日。可每当他们病痛难忍、亦或是徘徊生死时，还是会哭爹喊娘、求神念佛。然而能让他们见到明日朝的人只有我这个村野郎中而已。”

“自古信奉鬼神者不计其数，而所谓神迹大都只是天地规律、亦或造化本而已。人们将所有希望都寄托于冰冷的石像、转瞬成灰的香火、繁复虔诚的祝祷之文，除了消耗自己的勇气与意志，原就得不到任何回应。若这世间当真有鬼神的存在，它们俯瞰这片大地的面容也是无喜无悲、无无的。似牧者之于牲畜、牲畜之于薪荛、薪荛之于粥米，断然不可能设地、察其中的生死煎熬。”

“古往今来，苦难灾祸从未间断。煎熬中的人们似乎永远也等不来救世者，而真正拥有定信念者会选择成为救世之人。他们或许只有凡人魂魄、血之躯、一把骨，或许碌碌已久、染疾残缺、品瑕疵，或许从未想过星月无光的时候、要燃烧自己来照亮夜。但他们还是伸了的手、撑住了的这片天，献了拥有的一切、只为薪火能够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