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痛折磨的四肢百骸，带走那些痛苦与灼烧。她似乎知晓那气味的来历，起先总是试图去抗拒，但终究没能敌过，三番五次过后渐渐沉沦其中，闭着、追随着那香气沉一层又一层的梦境。

她跌一片混沌之中，就像当初沉那黑湖之底，她似乎听到了万千苞在山间齐齐绽开的声响。昏昏沉沉间，好似有人安般抚摸着她的，动作虽极其轻柔，却激得她战栗不已。恶鬼与梦魇齐齐压在她上，她却动弹不得，只能在黑暗中无助地睁大睛。

不知何时，她又回到了儿时那个诡异的红梦境。

原来她看到的红河是血，树上闪烁的睛是大火后的余烬。湖中的暗影在低语，像是来自古老神明的诅咒，又像是那名为秘方的恶疾无声的嘲讽。大火在树枝间蔓延，火苗动吞噬一切，犹如恶在向她眨。

有个影背对着她蹲在树，形轻轻起伏着，似乎是在泣，听声音是个女。

她走近前，迟疑着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那女动作一顿、一刻回过来，竟生着同她一模一样的面孔。

她一惊、意识后退半步，踉跄的双搅动起，原来不知不觉间，四周的已经淹没了她的小，面上映一张枯黄瘦弱的小脸，也是她的面孔。

只不过，是当初那个八岁离家、艰难求生的自己。

“你怎么还有脸来这里？”哭泣的女去泪，恶狠狠地瞪向她，“他们都不在了，所以你只能来找我了吗？”

她被问住了，又或者是被对方脸上怨恨的神吓住了，半晌才喃喃。

“我也不知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话说了一句她便愣住了，她的声音变得稚而无助，而她面前的女已站起来、步步向她近。

“你去了赏剑大会，你觉得你值得更好的日，你觉得你能守住自己想要的生活。可结果呢？你还是失去了老唐、失去了阿翁。你连自己的阿翁都护不住，又能去保护谁？你当真以为自己是那杜老狗预言里的救世之人吗？”

她也急了，试图为自己辩解。

“谁要那救世之人？我只是、我只是不想阿翁白白死去！”神志仿佛随着一起萎缩、变得脆弱不堪，她才说了几句便带了哭腔，“必须有人付代价，必须有人去阻止他！就算我没能到，这也不是我的过错。因为不到便不去，这又是什么理？”

“人死不能复生，你的这些只能宽自己、别无他用。若你除了纾解自己，还在为残存的那良知而受折磨，我也劝你早日放。这世上没有良知还活得好的人比比皆是，因为良知而死去的人却不计其数。”

对方冷冷说罢，居临地望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懦弱至极、不值得拯救的愚人。

可是……可是那明明就是她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