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人，哪个在回堂看得起病？你们回堂将那掺的药汤唤作回光散，一副卖上百八十，还不许旁人叫卖，才是昧了良心！”

“伶牙俐齿、巧如簧，同你废话才是着了你的，先撕烂你这张嘴！”

一群五大三的汉竟争不过一个女，瞧着便要恼羞成怒、大打手。

“若我没记错的话，这回光散不是那位康仁寿康掌柜的方吗？”

女轻柔的声音响起，在这剑弩张的氛围中显得分外突兀。

众人争吵被打断，纷纷回望去，只见一素衣的女步态袅娜、踏雨而来，一粉衣丫鬟在旁为她撑着伞，气势瞧着不比她那主逊半分。

数月未见，大家真是各有各的啊。

手中握的铜勺慢慢放，秦九叶眨眨，心中不由得慨良多，正想着自己是该客气两句问个好，还是该低低装作不相识，便听那伞女已然开。

“这位是果然居的秦掌柜，与我苏家有些生意往来，这汤药取材也自苏家，诸位若有质疑不满，现可一并说与我听听，若有苏家得不得的地方，我自会给诸位赔个不是。”

苏沐禾突然现已是意料之外，竟开要帮自己，秦九叶惊诧之余不由得一阵狐疑，险些怀疑对方在同回堂一起搭台唱戏，可转便看到那方才还凶神恶煞的一众大汉，不知何时已退开来，神中的忌惮不言而喻。

苏家这新当家的女娃娃，瞧着弱柳扶风的样，手段却比她那便宜爹还要不留余地，是把名副其实的“温柔刀”。理家事如此，生意场上更是如此。近来一个月连割十间铺，将家中养了十数年的老赶门去，只为清算账目。苏家确实已不如当初风光，但“事留三分”的理所有人都懂得。何况本就是七文钱一碗汤药的生意，也算是让对方知了厉害，犯不着同苏家再大闹上一场。

那回堂的几人又撂了几句狠话，随后便呼啦啦散了场。

秦九叶望了望重新变得清净的街，半晌才回过神来，对苏沐禾行礼。

“多谢苏姑娘解围。只是在这街生意实在登不了台面，我怕苏姑娘方才那番说法会连累自己……”

“我方才所言并非完全信拈来的胡话。”苏沐禾轻声打断了她的话，如烟似的双眸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你这些时日在九皋附近收来的药材，约莫有一半是苏家的门路。你现想要撇清系，是否有些太晚了？”

秦九叶闻言一顿，这才抬起来、仔细打量起对方面上神。

为了稳住城中各药堂，她特意代过那些小将行事谨慎，但仍未瞒过苏沐禾的睛。而对方此刻毫不避讳地说一切更令她觉得，这位苏家二小应当已经猜到她为何会现在这里了。

秘方一事只有查案相关之人了解前因后果，但苏沐禾本就是当事人之一，又药商世家，对这事的程度也远超常人。

“苏姑娘来寻我究竟所为何事？不如一并说了吧。”

两方都是聪明人，秦九叶决定节省时间、单刀直。而那苏沐禾也比想象中快，当开问。

“这城中是否要有很多个祖母了？”

城里是不是要有好多个和沅舟了？

这问法着实古怪，即使是在这等要命的关，这话若非是从苏沐禾中问来，秦九叶觉得自己说不定能扯一扯嘴角，可前站着的便是苏家人，她无论如何也笑不，半晌只低声。

“此不是说话的地方，苏姑娘可愿换个地方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