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知一望向林间，那些一门之主还未走远，或近或远、或清晰或模糊的影林立山间，似是有所应般也回望过来。

相比赏剑大会的恢弘闹、百家争鸣，这黎明短暂而宁静。可不知为何，亲见晨光在那些影间闪烁的一刻，秦九叶才第一次有置江湖河海之中、武林银河之的奇妙之。

他们怀揣着不同的目的汇聚在此，但终会踏上同一条通直大。

红日山河暗影，启程的号角已无声响起，袁知一清喝一声。

“山河不动可存千古，江湖迢缈可通河海。此去一别，再见不知又要何时。然山阔，总有重逢之日。望诸君珍重，若有今生未尽之痛快，便待来世再论恩仇吧！”

回堂的回汤

接连了三个月的雨终于停了，但乌云却并未散去，整个九皋城里依然冷沉。

在这样的天气里，若能来一壶温酒亦或是一杯茶，自然是浑舒坦。

这九皋城中什么最行？不是问翠阁家新的紫玉壶，不是千手赌坊新兴的牌九样，不是衫阁新制的天丝巧衫，而是那城南守街的回汤。

回堂最有名的莫过于回光散，这回汤先前却没听人提过。但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汤药是回堂的，而且一碗只需七文钱。

七文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权当健了，也没什么不好。

很快，价廉的回汤便在坊间巷里传开了，城南的人闻讯而至，城北的人也往城南挤，东西南北齐聚守街后巷，恨不能房檐上都站满了人。转过听风堂后街街角，一清苦药香便在屋瓦间蔓延开来，不过短短三日时间，那些来排药的人竟已熟门熟路，甚至有人带了排队用的竹凳扎，大家一边等药聊天一边活计，哈的气在巷里恨不能结一片云来。

等药的人排两三条巷，卖药的摊前却只有三人在忙前忙后。

那打的药僮看起来板不太行，连搅动汤药的力气都没有，打了几圈便气吁吁，但收起银钱来却格外利落，像是在钱庄历练了七八年。他后那负责分药的汉浑使不完的劲，熬药一刻不停、分药一滴不洒，蒙着布巾的脸瞧着有些冷酷，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至于那摊主模样的女只一张嘴，但那张嘴也确实厉害，不禁吆喝得了汤药、还聊得了天南海北，什么疼脑、疑难杂症都问不住她，那张嘴上碰一碰、上几句养生用药的学问，都是、中用得很，七文药钱还能看病，何乐而不为？

西斜的光将整条守街照得有些昏黄，三两姑婆抱着乎乎的汤药、喜滋滋离开，她们后那大汉更是不客气，左右手各提一只桶，看那架势像是要来打洗澡的，可好不容易等到他，那分药的女却将后那大锅一收，一边搓手一边笑。

“实在抱歉啊客官，今日这是最后一锅了。明日可以早些过来，我们天亮便会在这摊。汤药有限，卖完为止啊。”

大汉难掩失望，恨不能将排在自己前面那人手里的汤药抢过来，后人群闻言也悻悻散去，不通的巷顷刻间散了个清净。

女利落收拾起摊，收钱的药僮在旁闭着数钱，那熬药的大汉左右四顾、确认再无外人在场后，这才拉布巾、低声问。

“秦姑娘这锅里究竟卖得什么药？”

“健脾化的方，喝少了不打，喝多了也死不了人。”收拾摊的动作不停，秦九叶一双珠贼兮兮地转，“杜兄可是这几日熬夜有些上火？我那还有别的方，回让金宝拿给你。”

杜少衡很是沉默了一阵，半晌才开。

“杜某不知姑娘用意。若这赔本的汤药并不能预防所谓秘方之疾，咱们这两日又究竟为何在这里摆摊？”

他话说得收敛，秦九叶却一耳朵听他的言外之意，打量了一番他那壮实的板后开。

“杜兄看着便是康健之人，所以不了解求药之人的心态。这些汤药并不是重，重是要让买药的人记住咱们这个摊的存在。日后这城中只要有些风草动，他们便会想起这里，到时候才有我们‘对症药’的机会。”

杜少衡愣了愣，但随即也领悟到了些许。

“当年居巢沦陷原因之一，便是无法在短时间将病患与康健之人分开，而且一旦病患分散，布药施药只会难上加难。若能让不适之人自发前来，确实能省去咱们许多麻烦。”

“正是这个理。我虽不懂兵法，但也看得敌在暗、我在明，实在吃亏。我同丁渺打过几次，此人确实善人心，但他并没有经历过普通人的生活，对这城中百姓的了解还不如我这个土郎中。城北富人抠门自是不必多说，就拿城南这些老住来说，多多少少都喜占些小便宜，有闹更是不肯错过，这是他们平日生活之余的乐趣，我们甚至不需多费，他们自然会争着抢着来，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