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似乎全然没将他放在里，顿时僵在原地，脸说不的难看。

一刻，呈羽的笑声火上浇油地响起。

“师父没能看到这一幕，当真是太遗憾了。”她的笑没能持续太久，语气又变得有些伤，“只是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看到了。”

帐外隐约传来几句低声争辩，最后归为平静，片刻后，邱陵便返回帐中，一抬正对上呈羽揶揄的神。

有幸得见方才“送玉”的好戏，她的心居然放晴许多，声音也柔和不少。

“这么着急把人赶去什么？我又不会吃了她。”

“她既非军中之人也非朝中之人，不宜听到这帐中言论。我也是为安谏使考虑。”

邱陵答得滴不漏，就像他对那女的回护无懈可击。

帐外徘徊的脚步声并未完全远去，呈羽珠转了转，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

“小师弟定是去山告状了。师父来之前，你自己收拾收拾。天大祭了岔，都城成一锅粥，没人有闲心搭理你。但擅离职守是事实，这罪名你躲不掉，早早领了罚，省得落到旁人手中成了话柄，又要借题发挥、大文章，到时候可就不是二十杖这么简单的了。”

一旁的魏统领本以为呈羽要徇私放过自家师弟，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公正，当即不由得上前一步领了这严惩断玉君的活计，可杖落到手中他又有些犹豫，想着对方毕竟是平南将军的亲信，谨慎对呈羽低声。

“可要寻个隐蔽行刑？毕竟这里还有那些江湖中人，若是传去……”

呈羽珠一转，视线飘向帐外。

“犯错领罚，规矩如此，就在这打。动静大声些，让帐外面的人也听一听。”

魏统领得了令，当即不在迟疑，上前将人扒了衣服，便开始施行军法。他虽然难缠，但为人还算正直，特意避开了邱陵肩背的烧伤，但力度却是半不糊。

落在上的声音传帐，听得人心里发。

陆参攥着拳蹲在树坑里，杖声一响，他的胡便跟着一颤。

秦九叶就跟在他后，陆参的胡一颤，她也随之一抖。

“这可怎么办？那些人可当真是不讲理，我都将玉还给督护了，怎么还要打人？”

陆参宽厚的肩膀突然转了过来，那双小中盛满了她看不懂的复杂绪，一开声音尖细得像是鸟叫。

“缺了一半的玉，怎能算是完好如初？！”

秦九叶哑然，她并不知陆参话中意，但想到东祝阁里的那一幕，心还是有些说不的愧疚。

“你家督护上那半块确实因我而碎，但好在我还为他留了半块不是？陆参将莫要忧愁，你家督护正当年，待秘方一事终结，便可回到都城、伸展拳脚、再立军功无数，便教那位平南将军再赐几块新的给他便是了。”

陆参盯着女格外认真的脸，心中又是憋气又沮丧。

她无疑信邱陵是优秀的，所以才会说这番话。但她不是朝中人，不知晓有些规矩远比金石更加不可破。回字纹苍玉是由一整块玉石打磨而成、浑然天成，受赐之人终只得一双。若有损毁、军法论，残玉佩、犹如行走的耻辱，再立多少军功、再挨多少惩罚，都不可能换得最初的圆满。

若说第一次付一半玉佩意味着托付一半信任、半颗赤诚之心，那邱陵在明知对方心中已另有他人、仍选择将玉去的那个瞬间，便已决定了自己的命运。或许“昆墟断玉”四个字早早写定了他的判词，而今日便是应劫之日。

“陆兄，挨又不是你，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