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染亮的睛，将她说过的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底。

“好，辛儿答应我，要说到到。”

她一定要去想去的地方、想的事，只有这样，他才能独自在牢笼中继续持去。

“少爷呢？少爷可有想好日后的打算？”

“本来已经想好了，但现在又有了些新的打算。”

他握了手中的东西，犹豫片刻后，最后伸手摸了摸她茸茸的。

“往后的日，你不用总是念着我了。自己的生活要自己守住，你自己就可以得到的东西，不需要通过让我得到而到满足。你自己来选择，再也不会有人对你发号施令、指手画脚，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想什么便什么，想结识什么人便结识什么人。”

他既希望她日后能够念起他，又希望她永不念起他，就将他同那些压抑不堪的日一并抛在脑后，永远、永远不要再念起。

他的声音无限温柔，只是那双漂亮的丹凤中却盛满有决绝。

从那日黄昏算起，他们相识了整整八年。

八年的时光中，只得这一碰而已，甚至就连这最后的告别也短促得来不及盛更多东西。

许秋迟收回手、退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他阖上帘，不再望向前的女。

“你此番愿意回来寻我，我很开心。这就足够了。”

“再见”往往只是好愿景，“永别”才是现实的归。

她终于读懂了他这番话的义，但仍意识不愿接受这一切。

“我当然会回来寻少爷。不止是这一次，以后、以后我也会回来寻你的……”

永别的钟声在心中无声敲响，姜辛儿的声音开始哽咽，被晨光填满的世界渐渐变得模糊。

离别的泪最是无用，她本已定决心不让这段过往结束在泪之中的，但有些事原来是无法控制的。

“不要回来，永远不要回来。”他打断了她的承诺，最后一次用命令的吻对她说，“去到草原、去到戈、去到雪山、去到海边，去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到你向往的闹人群中去。唯独不要再回到我边、回到这囚笼中了。”

母亲活着的时候最常对他说的一句话便是：外面的天地很广阔，而她的遗憾便是没能再去更远的地方看一看。很多年过去，母亲的遗憾变成了他的遗憾。再过很多年，他的遗憾或许唯有她能够弥补。

从今往后，她的快乐便是他的快乐。

“辛儿就此拜别，惟愿少爷珍重。”

女的声音终于落，江中的小船再次晃了晃，一切都归为平静。

船夫似乎隔着帘唤了他一声，他始终没有回应，整个人被过往回忆淹没。

当初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一个天第一庄的江湖女共度这么久的时光，更加没有想到他们会在经历了那么多后，草草在一艘船上分别。

他们相逢于一个黄昏，却在黎明中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