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间又散夜之中。

计划是前半夜定的，发便赶在夜过后。除了将杜老狗托付给谈独策代为照看时费了些，其余的倒也还算顺利。

转镇后的小路便要山了，最后一丝光亮被转角的大林木遮去，前路一片漆黑。背上的姜辛儿还是忍不住回望了望。那几艘停在江湾的大船已看不清廓，天地间静悄悄的，看不到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随其后的秦九叶见状心暗叹，犹豫片刻后还是停了来。

“方才偷偷摸摸，现在又磨磨蹭蹭。若是害怕断玉君知晓，便不要逞跟来。”

滕狐已先行一步钻漆黑密林之中，见她踟蹰不前，当冷声讥讽。

不是不能让他知晓，而是不能让他现在知晓。

邱陵有军令在，边又有金石司的人跟着，若是知晓他们的行动，不论作何反应都会令他为难。与其如此，不如先行一步。江湖与官各行一边，他们本就是不同路的。

秦九叶懒得同对方解释，只一边朝手心哈着气，一边对李樵轻声开。

“你先行一步，我有话同姜姑娘说。”

李樵望一姜辛儿的脸，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今日格外沉默，后纵钻密林之中。

“他已经启程离开了。”

秦九叶的声音在旁响起，姜辛儿脸当即变了变，但很快便又沉寂来，固执地不肯声。

“他先前来找过我，让我将这个转给你。”秦九叶说罢，从上摸一个已经皱的陋纸包递了过去，“这东西我都揣了一路了，先前同你落居巢没给你，是怕服解药会令你难受，毕竟当时我们的境不太妙。听许秋迟说，你的一月之期就快到了，这时机倒是刚刚好。”

姜辛儿盯着她手里的东西，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这是什么？”

“晴风散的解药。”

秦九叶回答得脆利落，但她觉得对方其实知这个答案。

姜辛儿仍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像是突然之间有些看不明白这一切。

“可是……少爷不是不要我了吗？”

既然不要她了，为什么还要记挂着她、为她着想、给她不一样的选择？

她的心充满矛盾，面上写满了抗拒。

“这不是他要你给我的，其实全是你自己的主意，对不对？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假借他的名义来安我……”

秦九叶被对方奇奇怪怪的想法气笑了，又为那纨绔不值几文钱的真心到悲哀。

“我不了解天第一庄的规矩，也不知晓你们这些山庄中人的况。若非他亲自开，我怎会自作主张给你解药？”她一气说完这些，瞧见对方面上有些迷茫的神，不由得低声，“此去天第一庄，我们都有不可退缩的理由。你呢？你当真想好未来要走的路了吗？”

天第一庄已是寒蝉秋虫，但若想真正摆脱那个地方，还需得其中之人自己抉择。

不知过了多久，姜辛儿终于接过那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