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任的病人。你的况确实棘手，但也不是全无希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寻到新的野馥，我便可以着手为你调新的解药，到时候……”

公琰合上，轻声打断了她的念叨。

“这院都是你的了，就算你不对我这般上心，他们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秦九叶顿住，终于从对方的神中分辨了一些别的东西。

“那可不好说，我看那两个姓汤的就死心得很。”

“你放心，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时，自然尘归尘、土归土，你不必如我一般终困死在这院中。”

她望着对方面上若有似无的笑，不由得开提醒。

“邱陵的船已经到了。到时候就算你不愿意，只怕也得走这门。”

“说得也是。再过不久，这整片竹林或许都要被洪吞没了。原来二十多年过去，该来的总还是要来的。”对方抬起那双灰白空的瞳，定定望向院门大敞的院，手中一直挲着那玉簪，“我只是偶尔会想，如果当年没有一意孤行自请天第一庄，而是留在书院、留在老师边、留在简简单单的方寸之地、案牍之间，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秦九叶闻言低去，目光停在那碗渐渐变冷的汤药上。

“但若没有公琰，这世间也不会有川院。没有川院，这院中人也会是另一番模样了。”

公琰的笑又淡了些。他已受不到冷，却能会她言语间的温度。

“若非已经在地狱之中，这世间又有几人愿意为了所谓崇的理想耗尽气力、甘受折磨？伏泥之鳛，不知湖泽将竭也。殊不知若这天地都化作牢笼，其中的我们又能逃到何去呢？”

秋声裹挟肃杀之气步步近，几乎所有人都预到了一场恶战的到来，但没有人说破这一切。像是约定俗成的规则，仿佛说破的那一刻，可怕的事就要应验。

秦九叶抬起来，一字一句地说。

“避无可避、无可逃，便只能背一战。”

像是久以来背负在上的最后一块石也终于落，公琰叹一气，随后定定望向她。

他的睛浑浊不堪，目光却犹如初新的雪般清冽。

“不要被这些烦恼琐事压垮了，且想些有盼的事。等到一切都结束，你在这江湖中也将拥有一席之地，到时候莫说一间小小药堂，或许建立江湖第一大药庄也不是没有可能。”他说到此停住，品了品对方的沉默，“怎么？你还不愿意不成？”

秦九叶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

“我不想川院变成天第一庄，我也不想成为一个狄墨。”

公琰似乎并不意外她的答案，只故作惋惜地摇叹。

“想得倒是。你以为天第一庄是卖饼的铺，狄墨是烙饼的卖货郎吗？不到的事便不要自我忧虑了。”

秦九叶哑然，半晌才笑了笑。

“说得也对。不过我还是觉得，等到事成之后，大家各回各家就是最好的归宿了。”

“各回各家……”公琰喃喃重复着那四个字，声音渐渐低了去，“……若能如此，当然最好。只可惜，川院中人无家可归……”

是啊，居巢已是荒芜之地，就算他们能够平息此事，已经变成焦土黑的家园却再也不可能复原了。

但当初当了逃兵的秦三友何尝不是如此？秦三友尚且能够重新开始生活，这些人又为何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