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叶的声响令人不安，她仿佛看到那些死去之人的骸骨不甘地在地挣扎蠕动，瘦削的指骨犹如笋尖破土而，带着腐败死亡的气息将她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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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当日为学生算过一卦，您说学生负北落大星之光耀，可令夜通明，是天定的救世之人。学生愧对您的期许，这些年苦海沉浮，却依然没有完成该的事。好在我等到了另一个人，一个能比我走得更远的人。这是个好消息，我想说与老师分享，若您也觉得开心，便当是对我这些年的一奖赏。”

“你想怎样？你到底想怎样？！我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有能耐你便杀了我！杀了我……”

公琰的声音有些哽咽，几乎像是在哀求，可那披散发的人却半回应也没有，只自顾自地缩在影里，想要将自己彻底藏起来。

不过几日前，她还在唾弃那公琰的所作所为，而今她就要步上对方后尘，成为这院中新晋的、最残忍的“行刑人”。

公琰浑一颤，整个人颓然垂了，咙发一声近乎叹息的苦笑。

温的玉簪样式古朴，带着主人那残破最后一余温。

然而他已在囚笼，又能退到哪去呢？不过徒劳挣扎了片刻，他便丧气地停来，抱着、揪着发，整个人又变得疯疯癫癫起来。

竹叶被踩响的声音被风声盖过，他的脚步很轻、猫儿一样，转瞬间又靠近了些。

“前面没有路了。”

竹林另一边，药庐后院外。

“老师是否对弟失望了？所以才不愿相认？都是弟的错，弟知错了。老师能不能……能不能再多看我一？”

秦九叶盯着脚尖、一步步向竹林走去。

树的人自始至终低着，披散的发遮去了他的表。

他终于放弃了，着玉簪的手因为用力而有些颤抖，随后拖着在那堆满落叶的地面上叩拜去。

但披散发的疯自始至终佝偻着，举着两只手挡在前。他尝试一次，对方便扯一次。如是往复，簪上都缠了几缕发丝，青白相间、枯败涩。

“阿姊在为决定的事烦恼吗？”

“阿琰要先走一步了。今日一别，再难相见。还请老师多保重。此生漫，犹如苦海行舟，而今才得以渡到尽。离开前能见老师一面，我已心满意足、再无所求。若有来世，换我来保护老师可好？星落烹茶、月升煮酒，不问江湖朝堂之事，但求安稳平和度一生。”

一间又一间小院与她肩而过，像是在等她开选择，又像是在斥责她的虚伪。

李樵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秦九叶却并没有停脚步，只转了个弯、继续向前走去，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

获得答案的喜悦与验证答案的忐忑在她心底织纠结，前所未有的压力犹如一座大山迎面倒在上，她的手心瞬间沁汗来。

“当初第一课的时候，老师曾亲自教导学生簪发，要我无论何地，都要衣冠端洁、正影直。老师若不愿与我相认，便让弟最后为您束一次发吧。”

他已经不记得面前之人是谁，却依然记得要保护他的学生。

一次机会、一击即中的可能有多大？如果没成，且不说何时才能寻到新的野馥，就算寻到了又能否成功？如果成了，被治愈的人当真便能恢复如初吗？还是不过沦为野馥毒的另一个牺牲品……

多年过去，他已不记得当初那些人为何要问他，也不记得他死也不肯透的秘密是什么，但还是会意识地否认。

秋风卷起落叶填平了有人的痕迹，院中依旧只有那孤零零一人，像是从未有人来过一样。

公琰说罢，缓缓抬手从发间取玉簪，枯败的发垂落肩，很快便被风了。

“野馥的毒至今未有定论，

她不知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晓自己为何要在这里游。

瑟缩着。

“我还以为这竹林是没有尽的呢。”

“你、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他疯狂摇着，像是一句话也听不去，颤抖的手抓着自己披散的发挡在脸上，一把破嗓呼哧呼哧地着气，“我不是你老师、我不是你老师！你认错人了！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