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熊婶才磕磕开。

“公、公不要我们了吗？”

公琰轻轻摇。

“我只是不能陪你们更久了。”

四周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然而所有人都在这短暂的沉默中明白了什么。只是明白并不代表可以接受。

一刻，熊婶带跪地，声声恳切。

“请公服药！”

众人见状，也纷纷跪地劝。

“请公服药！”

苦劝的声音回在药庐外，转瞬又隐竹林，化作秋末悲切的余音。

“诸位随我事多年，应当知晓我是个怎样的人。”椅上的人轻声开，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你们虽尊称我一声公，但我自知是个心狠之人，实在担不起这般风雅洁的称号。”

院中又是一片哗然。

“公为救世人而奔走，怎会担不起？您若担不起，这世间便没人担得起！”

公琰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孩气的话，而他从来都没打算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我救世人，不过是因为世人因我之过而受苦。我以凡人之躯妄想扭转一切、纠正当年犯的错误。但须知凡事都有代价，这些年我们以行正义之事为由，用尽了手段，又怎敢说从未沾染过半滴无辜者的鲜血？”

众人再次沉默来，公琰继续说。

“我早年练功激，五脏六腑都受过重创，早已埋祸，加之这些年为解秘方试药无数，若非功力支撑，只怕早已油尽灯枯。我寿已尽，解了秘方的那一刻便是我的死期，与其如此，不如将它留给更有用的人。”

跪伏在地上的人们翘起、望向那个追随了半生的人，却发现即使相多年，他们其实从未看清过他心中所想。

木椅上的人缓缓摘了那条一直覆在睛上布巾，瘪的轻颤片刻、缓缓睁开，了那双空灰白的瞳。

初升的日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将死之人的睛映得一清二楚，凡胎为疾病所侵蚀的败象在这一刻展无遗，容不得半自欺欺人的余地。

“与诸位相识一场，是我的荣幸。从此刻起，世间再无公琰。就让一切回到最初的样吧。”

他说完最后一句，推动木椅向院外而去。始终沉默立在角落的汤越闻声想要上前，却被对方轻声制止。

“我今日神还算不错，想自己走走。你也休息一吧。”

木椅碾过落叶的声响渐渐远去，僵立院中的影犹如随风抖动的竹影、变作惶惶之姿，直到药庐房门再次开启。

秦九叶与滕狐的面都有些苍白难看，汤吴瞥见两人当即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公方才所说只是为了试探我们对吧？他为何会死？你们不是已经找到克制那秘方的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