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左鹚与狄墨并无勾结，那黑月其余人很可能也并不知。剩的便只有一可能：将秘方偷偷带居巢，是狄墨一个人的决定。那或许也是李青刀被囚禁山庄背后的真正原因。

“这世上没有这样的东西。”秦九叶轻声开，望向炉灰的视线有些失神，“只有孤苦旅、拼尽所有去战胜千百恶疾的医者。”

譬如左鹚、譬如许青蓝、譬如她师父、譬如那些不知姓名的人。

相比于秘方本，那些医者才可称得上是真正的“良药”。

仿佛知晓她心中所想一般，一刻对方的声音便不依不饶地响起。

“莫要将我师父同那些失败的赤脚医生相提并论。”

秦九叶笑了，心中反而不似方才那样反了。

“你越是在意我方才所言、不愿面对一切，反而越是坐实了你对你师父的想法。其实在你心底，你也认为你师父最终失败了，不是吗？”

“他没有失败！他只是、他只是……”

他只是没能获得更多的时间，没能等来一个契机，没能在书写一生的神话中再添一笔。

后世没人知晓医鬼左鹚的归宿，而他也不会将琼壶岛所见的一幕宣告世人，他的师父应该拥有一个完满超凡的结局，而非像那般眠于冷的湖窟之中，守着至死也没能勘透的秘密，在遗憾中化为一捧枯骨。

他的声音渐渐弱了去，可一刻，那女却开接了去。

“他当然没有失败。瞿氏尝百草、著药典，最终死于毒困，可能算是失败？许青蓝居巢、最终为救人染病而死，可能算是失败？多少无名医者一生救死扶伤，却从未在典籍间留过姓名，可能算是失败？”大山黑中化为白骨的神明历历在目，秦九叶发自心底地劝说，“你之所以不愿接受这一切，是因为你将他捧了永不犯错、无所不能的神，不能相信他最终走向凡人的结局。可归结底，他同你我一样，不过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

她的话音落地，整个药庐再次陷久的寂静。

山芋在灰堆中发吱吱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气味，终于，那灶台上的人影再次开。

“是又如何？凡人同凡人之间尚有不同。我便是要这凡人中的不凡之人，我便是要让世人知晓，就算师父没能到这一切，但他选中的人到了这一切。”

“所以，我们联手吧。”秦九叶拍了拍手上的灰，向那黑暗中的影伸了过去，“承认自己不过平凡之躯，并不意味着我们认输了。论及那人上人的经验，我确实不如你，可论及以小博大、以弱胜的经验，你却是不如我的。同我联手，你不会吃亏的。”

滕狐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很是恐怖，听得人骨悚然。

“我的手可不是谁都能碰的。”

秦九叶没有退缩。

“这是利益的结合，你不必因为对我再三忍让到丢脸，我也不会仗着你的忍让得寸尺。坦白说，若我不想再见你，此番又何须引你现？咱们谁也别嫌弃谁。说到底，只要那秘方的事一日不终结，我们便注定会再聚。”

行船遇风浪尚且需要连舟过江，人险境同样需要共克难关。她赌对方同她一样，急需一个盟友。

但是在此之前，她必须确认对方的心思，确认对方同自己一样，只为战胜那秘方本，而不是如同丁渺一样，要借着那样东西些可怕勾当。她几乎不敢想象，如果丁渺有着滕狐一样的药理知识和毒经验，那秘方有可能会发展到何地步。

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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