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压榨他们一生的狄墨有何区别？他对边人有几分仁慈，便对那些供他驱使消耗的“人牲”就有几分心狠，归结底、不过是换了方式去达成目的，都是一样的不择手段、一样的冷血无。

公琰似乎知她心中想什么，一刻不置可否。

“你该知晓，我当初能与狄墨共事，说明我们本就有着相似的理念。只不过他会对无辜的孩童手，而我只挑选那些注定无法回之人。我不是个大善人。没有直接咬住他们的脖，他们的最后一滴血，已经算是仁慈了。”

对方说的是真心话无疑。但也是试探、也是考验。

秦九叶双手握成拳缩在袖中，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绪。

她心中确实难平，但不是无能发怒的时候。在居巢探得的还未能揭开全真相，若不想再让李樵受苦，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获得更多的信息、收集更多的经验、争分夺秒地取得最终的胜利。只有这样，她才有可能赶在病恶化前治好他，而她不能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一气，秦九叶环视四周，随后在屋中唯一空着的椅上坐了来。

“你认识丁渺，对吗？”

幽暗之火

郁州北山间，坐落着一间孤零零的茶棚。

接连的大雨冲断了附近官，北上去往虞州境的路上，这是唯一一可以歇脚的地方。茶棚主人显然是个胆大心狠之人，笃信富贵险中求，就算是天灾临也要赚尽最后一块铜板，只是苦了那茶棚中的伙计，一个个面瞧着不大好看，像是已经三天三夜没睡过觉了。

茶棚客人络绎不绝，有途经此地的商队、零零散散的江湖客，也有四投奔的外乡人、附近渡的跑船人。他们中有不少是死了东家，亦或者跑丢了，只想着能在这荒郊野岭之中息片刻、碰碰运气。

各影之中，有个弯腰驼背的人格外突醒目。

那是个挑着炭的老翁，上有些泥污，脚的草鞋已丢了一只，一看便是在那泛滥的山洪中吃了些苦，好不容易才捱到这来。

他吭哧吭哧走到茶棚前，肩上的担也没放，犹豫了许久才开要了一壶茶。

茶棚主人从到尾都没抬过一，茶馆中忙碌的小厮也自始至终没有同他说过半个字，但他却已读懂了那些人的神，递上几枚沾着泥的铜板、哈着腰接过那壶茶后，就站在门那株芭蕉树喝着，没有迈茶棚半步。

外面着大雨，饱了的芭蕉树落着小雨，他就站在雨中，将上唯一的蓑衣脱来、盖在后挑的两筐炭上。

那是他的命、未来一个月的粮，远比他自个更要，万万不能受了，到时候被买主挑剔几句，又要少几个铜板。

他忧心忡忡地将那炭火盖了又盖，待到再抬起来时不由得吓了一，只见个圆脸少年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跟前，手里举着一只鞋，两只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先生要我给你。”

老翁有些迟缓地看了看那只鞋，又怯怯抬望向对方神，半晌才明白过来什么，有些受若惊地了起来。

“欸，这可使不得……”

圆脸少年一动不动，仍举着那只鞋，似乎若是他不接，对方便会一直举去。

被泥泡发沤烂、又被十几里山路磨破的右脚一阵蜷缩，他最后瞥一对方面相，抬手飞快接过那只草鞋、刮了刮脚底板的泥，就这么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