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她已能十分平静地说起这一切，但那些过往经历在她上留的烙印并未淡去。

“在公的帮助，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人总归还是要过日的，不能总揪着从前那糟心事不放不是？世人将我们当洪猛兽，公却有海纳百川的襟。这些年他不仅从未放弃过抗争，还为我们建起一个家，大家都很敬重他。我们没有一日不希望关于那场怪病的一切彻彻底底消失，为此我们愿任何事……”

熊婶的声音缓缓在竹林间回，秦九叶的思绪却有一瞬间的飘远。

她又想起了那些躲藏在大山、被世人遗忘的居巢山民们。不知他们是否已经走大山、如果知晓那竹林另一边竟是救赎的彼岸，会不会反而要埋怨那困住他们的神明？而在这个名为川院的“大家”里，公琰无异于这些居巢幸存者们的新“神”，引领他们、庇佑他们、疏导他们，将他们的苦难当自己的苦难，并最终为他们无从着落的仇恨寻找一个可以宣的。

只是想起方才在那一座座院中看到的孤独影、麻木病躯，秦九叶无论如何也不能将那公琰同所谓救世之人联系在一起。

如碗的雨竹能在这里疯狂生，是因为脚的土地中密密麻麻埋藏着死去之人的尸。

这里既是救赎者的避风港，也是行差踏错之人的埋骨地。

从某程度上来说，那位褒贬不一的山庄前影使其实从来没有消失在江湖中，只是辗转以另一份活在看不见的角落罢了。

“所以，那些在院里喝药的人也是自愿留在这里的吗？”

跟在后的女突然开发问，熊婶的背影随之一顿，但很快又继续前行，声音并无波澜。

“公心怀大义，但公也心狠。我没有圣人格局，只知这世间能有所持之人，不是为了自己，就是为了自己亲近的人。姑娘有孤闯居巢、来到院中的勇气，应当也是为了什么人吧？”

这一回秦九叶没有立刻开回答。

她似乎隐隐猜到了对方提起这一切的原因，像是同为受难者发的邀请，邀请她一起步这条复仇的不归路。她不知现的自己和这川院中人、乃至那位公琰有何不同，但许是因为方才去过的那些院，而她又是以医者份踏其中，她便莫名觉得自己和这里并不相容。

她无法轻易在这样的场合提起老唐、老秦或是李樵的名字，好似那些名字都成了那公琰邀她局的筹码、亦或者将要投复仇火焰的柴秧。而她自始至终其实只想把他们的过往谊藏心底罢了。

“我今日多说这些话，只是想告诉姑娘，你现在的事，正是公要的事，也是我们为之努力多年的事。你不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会竭尽全力为你提供帮助，还请你能够多信任我们一二。”

对方觉察到了她沉默中的细微绪，再次开示好，秦九叶这才温声答。

“若我心存忌惮，当初便不会答应来这院中了。”

她的回答避重就轻，那熊婶是个有阅历的人，当即也没再多说什么。

说话间，前方那盏挂了小红灯笼的院已能隔着竹林望见，熊婶停脚步，目送她们二人回到院中。

临别前，女站在院门前转过来，似是不经意间又多说一句。

“明日还是换小卅来吧。引路的事他的不错，熊婶还有药房看顾，这些小事给他就好。”

熊婶并未多说什么，只应，秦九叶见状也拉着姜辛儿一同回到院中。

房门吱呀关上、卷起的帘放的一刻，姜辛儿的声音便低低响起。

“她说谎了。”